秦江靠在轮椅的扶手上，手心里的汗顺着纹路往下淌。车窗外的阳光有点晃眼，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，露出琥珀色的皮肤底下隐隐约约的青色血管。那道疤，还在。

“老秦啊， 你可算出来了。” 司机哥递过来一个烟盒， 火柴划亮的时候，秦江摇摇头。

“不抽了。” 他声音有点哑， 吸烟的毛病， 一进监狱就给戒了。 三年零八个月， 看着窗外的天， 他悟了。 活着， 才是真本事。

车在市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停下， 来接他的是王凯。 这小子现在混得不错， 开着辆二手的奥迪， 眼神里透着点谄媚。

“秦哥， 您先到酒店住着， 我帮您把行李搬过去。” 王凯殷勤地伸手， 秦江没动， 轮椅一颠， 偏了偏， 差点蹭到王凯的裤腿。

“滚。” 两个字， 没温度。

王凯的笑容僵在脸上， 好不容易挤出来一个：“少……少废话， 我这就搬。”

秦江没看王凯， 自顾自推着轮椅往停车场深处走。 出了停车场， 他抬头看了看旁边银行顶上的摄像头， 指了指。

“盯着。” 他对跟来的两个弟兄说。

那两个家伙对视一眼， 不情不愿地点点头。 谁能想到， 这个在监狱里蹲了三年的瘫子， 出来还带着两把刷子。

酒店房间是王凯给安排的， 算是还算高档。 秦江放下东西， 直接躺倒在沙发上， 肩胛骨的位置有些疼， 他记得很清楚， 是牢里那帮不长眼的， 把他扔在墙角， 骂他的时候踢的。

“滴滴——”

手机响了， 秦江摸索着掏出来， 看了一眼， 倒是不惊讶。 立马回过去一行字：明天上午十点，后巷，带钱。

挂了电话， 他又闭上眼。 那些年， 他秦江是谁？ 神经外科的鬼才， 百草枯中毒能救， 植物人也能唤醒。 可到头来呢？ 被最好的兄弟惦记， 被家人误解， 最后落得个坐牢的下场。

后悔？ 算了。 活着， 比什么都强。

第二天， 秦江准时到了后巷。 一个瘦高个子蹲在墙角， 身上穿着破烂的夹克， 鼻青脸肿。

“钱。” 秦江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瘦高个抬起头， 眼神阴鸷：“秦医生， 您终于想起我了？ 三年不见， 记性倒是不差。”

“拿钱。” 秦江重复了一遍。

瘦高个咧嘴笑了， 露出一口黄牙：“我穷得只剩这张嘴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