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嘀——”末班公交车的引擎声像幽灵一样钻进耳朵。我打了个哈欠，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往车站走。平时加班晚，我一般都坐地铁，可地铁这会儿早没了，只能怨自己命苦，非得赶在月底交房租。公交车虽然慢点，但胜在 cover 全国范围，这会儿也能蹭个顺风车到家。

开往郊区的路途总是格外安静，路灯像撒了一地的碎金，晃得人眼晕。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刚想掏手机刷刷短视频消磨时间，后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了。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，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。

“坐。”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，我回头一看，是个老太太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眼睛深陷，像两道黑窟窿，正死死盯着我。

我点点头，往旁边挪了挪。老太太一屁股坐下，那股酸爽的气味儿立刻糊了一脸——是那种常年不洗澡，加上劣质纸尿裤混合的馊味儿。我赶紧别过头，心里嘀咕：谁家老人这么“豪放”啊？

车子继续往前晃悠，窗外黑漆漆一片，看得啥也看不清。没走多远，后门又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了。这次上来的是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，戴着口罩和帽子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。她上车后也没找空位，站在老太太旁边，同样对着窗外。

就这样，车走了一站，又上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手里还提着个公文包，精明得很，直接就坐在我对面。最后一站，上来一个农民工模样的大叔，黝黑的脸上满是疲惫，一上来就找了个空位坐下，掏出个搪瓷缸子喝了起来。

车上就这么五个人，前后左右座位都坐满了，可每次下车，我都对上车厢里坐着的几个人产生怀疑。为什么？因为下车后仔仔细细一瞅，车上根本就没有那几号人！我不是眼花，前后门我都瞅见了！

趟数不多，车就到终点站了。我第一个下车，刚走出两步，立马回头看向公交站牌。站牌下空荡荡的，连个野猫野狗都没有！刚才车上那几个乘客呢？那个老太太呢？那个时髦的年轻姑娘呢？那个西装男呢？那个农民工呢？

我站在原地，后脊梁一阵发凉。雨夜的风吹在脸上，跟小刀子似的。不对劲，这太不对劲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