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完班，我拖着酸胀的身体往公交站走。晚上风大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公司离市区有点远，每天下班最头疼的就是等末班公交。不过今晚算是赚到了，刚走到站牌底下，车就摇摇晃晃地滑了过来。

车门一打开，一股冷气顺着缝隙灌了进来。我缩了缩脖子，爬上了车。车上人特少，就我这一个乘客，后面老年区的门虚掩着，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。司机师傅是个大爷，正哼哧哼哧地擦拭着方向盘，手里还拿着个绒布手套。

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厢里灯光昏暗，映得人影幢幢的。突然，我余光瞥见斜前方有个老太婆坐在旁边。她穿着厚实的棉袄，戴着一顶毛线帽，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样貌。这车明明就我一个乘客，她怎么多出来一个？

正想着，后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。冷风裹挟着雨点扑进来，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一转头，看见个穿红雨衣的小姑娘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书包。更邪乎的是，她身后空荡荡的，一点影子都没有。

小姑娘没上车，反而朝我这边走来，挨着我也坐下。她也不说话，就低头看手里的作业本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。我闻着味儿凑近一看，好家伙，是她！刚才斜前方的老太婆！这车就这么大，前后两排座位加后面老年区，一共也就五六个座，怎么有两个她？

正纳闷呢，司机师傅突然停车。他转过身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前面有人拦车吗？”雨声太大，我听不清他说啥。小姑娘却猛地抬起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移开视线。

这时候我才注意到，车里其他座位也坐了人。左手边是个戴墨镜的年轻小伙，低头刷着手机；右手边是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壮汉，抱着个保温杯；后面老年区还坐着两个老太太，一个裹着毯子，一个闭着眼打瞌睡。可我明明只看见了他们四个……

我这人平时胆子不算小，但今晚这车实在太邪性了。后视镜里倒映出后面车牌的倒影，可仔细一看，后面根本没其他人啊！只有摇摇欲坠的雨丝，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。我又下意识地转头，刚才小姑娘坐的位置，现在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在飘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