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您内，咱这就唠。

我叫了空，对，就是那个了空，法号，没啥意思，就俩字儿。年纪不大不小，在山里守着座破寺庙快十年了。这十年，除了跟老树聊聊天，跟老猫拌拌嘴，就剩下一个念想了——清心寡欲，四大皆空。可眼瞅着这念想，今天这山头，有点悬。

话说前两天还跟老树掰扯明白，今年春茶该修剪枝桠了，我寻思着，凡人嘛，爱折腾，我倒也给你弄点新花样，比如搞个茶歇点啥的。老树不干，说佛门净地，哪有凡人喧嚣。我说就简单点，卖卖茶水豆奶，供佛也供人，多好。老树还是摇头，最后甩出一句“阿弥陀佛”，把我噎得说不出话。

你别说，这老树说话尽量不提佛，一提佛，我就觉得自个儿那点儿不正经念想，立马被照妖镜照得无处遁形。

结果呢？今儿个一早，几个小姑娘呼啦啦就冲上山来了。不是来上香的，也不是来拜师的，一个个背着相机手机，嘴里喊着“月女菩萨”的名字，像追星一样。为首那姑娘掏出个本子，煞有介事地问我：“师傅，能跟月女菩萨合个影不？她以前还住在这里呢！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我看着那本子上花花绿绿的签名，月女菩萨后面跟着一堆照片和日期，再瞅瞅姑娘们那眼睛，亮晶晶的，跟发现了宝藏似的。我心说这月女菩萨，还是个网红啊？我师尊当年，不，我上任师尊，可从没提过这种事儿。

那姑娘见我没有反应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师傅，我们是粉丝后援会，特意来探班的！月女菩萨要是知道我们来了，一定会很高兴的！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探个班？我这破庙，哪有班可探的。再说我师尊，也就是我前任，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，怎么，青灯古佛还没供完啊？

“她……不在了。”我说得有点干。

“啊？”姑娘们又惊又喜，“不在了？什么意思啊？是圆寂了？”她旁边那个胖点儿的小姑娘抢着问，语气里带着不敢相信。

我：“……喂喂，话别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
“是得道飞升了！”另一个瘦高的姑娘赶紧反驳，“月女菩萨境界那么高，肯定是飞升成佛了！我们在网上查了，说她和一位得道高僧在凡间普渡众生，然后……然后消息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