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傅的车里放着一首老歌，调子有点闷，像掉进棉花堆里的大鼓。苏晓晓盯着车里的后视镜，镜子里自己的脸皱巴巴的，眼睛红红的，不知道是刚哭过的原因。师傅在前面开，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，眼神像看个好玩的小狗，不咸不淡。

“晓晓啊，”师傅突然开口，“你说这感情的事，到底谁说得准？” 苏晓晓没吭声。她脑子里乱烘烘的，全是吴明森那张嘴。昨天他说要带她去见家长，她嘴上说着不想去，心里那小鼓却敲得凶。她想起那个男人，西装笔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值钱的瓷器。她觉得恶心，但又有点好奇。

“那个吴老板，”师傅又问，“他对你怎么样？” 苏晓晓把方向盘转过来一点，盯着前面的路，声音有点哑：“还行吧。有钱有势，人也……” 她顿了顿，没说下去。师傅是明白人，自然知道她想说啥。

“可你不喜欢他吧？”师傅轻笑一声，“那他费这些劲干嘛？” “谁知道呢？”苏晓晓把头扭回来，看着师傅，“可能他图我别的。也可能……他真的觉得我配得上他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有点委屈，“我就是觉得，感情这事儿，谁又说得准。”

师傅没再说话，车里安静得只剩下那首老歌。苏晓晓看着窗外，灰蒙蒙的天，灰蒙蒙的树，灰蒙蒙的路。她突然觉得，自己也是这灰蒙蒙世界的一部分，不知道该往哪儿去。

“师傅，”她小声说，“这车什么时候到？”

“快了。”师傅应了一声，车速慢了下来。

苏晓晓下车的时候，天色更暗了。她站在路边，看着师傅的车开走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儿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吴明森发来的消息：“还在生气？我明天再去找你。”

她盯着那条消息，看了好久。最后，她点开输入框，打下一行字：“不用了。”然后，她把手机关机，揣进兜里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感情这事儿，谁又说得准呢？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她只知道，她不想和那个男人有任何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