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邪乎得很，卷着地上的尘土刮得呜呜响，像无数只老鼠在苏婉儿耳边瞎叫唤。她抱着胳膊，哆哆嗦嗦往冷宫后门摸。那夜黑得跟泼了墨似的，连个星星影儿都见不着，守门的奴婢估计打盹儿呢，三下五除二就溜出来了。苏婉儿心里乐开了花，冷气灌进喉咙，她打了个寒颤，但饿得咕咕叫肚皮，一想到能去城外那家老字号酒楼混吃等喝，眼睛都亮了。

摸到酒楼门口，苏婉儿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里面人声鼎沸，热气腾腾，跟冷宫那边冷冰冰的气氛简直是两个世界。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刚想喊个跑堂的，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姑娘，要吃点什么？”

苏婉儿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儿正盯着她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。这人看起来像是个算命的，穿着半旧不新的道袍，手里还拿着个破旧罗盘。苏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类人十个有九个是骗子，但眼下她也没别的选择，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：“老先生，我……我随便点什么。”

老头儿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胸脯：“姑娘放心，老夫不是那种人。这点心意，小意思。”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碟酱牛肉，推到苏婉儿面前，“吃吧，暖和暖和。”

苏婉儿愣住了，这老太太……不会是 genuinely 诚心吧？她犹豫了一下，拿起一块牛肉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。肉质鲜嫩，酱汁浓郁，这味道……她才意识到自己多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。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，她赶紧低下头，声音哽咽：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

老头儿笑了：“姑娘不用客气，萍水相逢，能帮就帮一把。我叫赵玄机，是个算命的，你要不……坐下聊会儿？”

苏婉儿看了看周围，饭已腹，心也定了下来，便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赵玄机让她坐下，自己也跟着坐了，罗盘递到眼前，看似在摆布，实则根本没看，只是慢悠悠地说：“姑娘，看你这模样，不是宫里头的吧？”

苏婉儿心里一惊，暗道他果然是骗子，但还是强装镇定：“晚……晚辈是……”

“别瞒了，”赵玄机打断她，“看你这眼神，一看就是经历不少。宫里头的日子，可不好过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