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老太太坐在炕头上，手指头把帕子捻得“咔咔”响。这声音在屋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她眯着眼，瞅着窗户纸上透进来的那点亮光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。

齐静月端着一碗汤进来，轻手轻脚的，生怕吵了老太太的清净。她走到炕边，放下了碗，小声问：“奶奶，您歇着，汤都温好了。”

姜老太太没搭理她，自顾自地摆弄着帕子，嘴里还小声嘀咕：“那小丫头，掂量着劲儿呢！当着我姜家的面，敢这么横？小宝……小宝肯定是被带偏了！”

齐静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她知道老太太这是越老越小心眼了，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琢磨出个天大的事儿。不过，这也从侧面说明，老太太还没把小宝完全往死里防，心里还留着一丝念想。

她端着汤碗，在她自己对面坐下，挑着汤吹了吹，喝了一小口，才开口：“奶奶，您少琢磨呗，能吃能睡就行。”

“你能吃能睡？那是你命好！”姜老太太头也没抬，依旧在跟帕子过不去，“我姜家的事，就怕外人掺和！那小丫头，看着弱不禁风，骨子里却硬得很！”

齐静月喝了口汤，慢悠悠地说：“那也是人家娘俩日子过得舒心。再说了，您跟二小姐她们，关系又不和睦，您指望谁？就指望那傻小子？”

“我指望小宝！”姜老太太立刻来了精神，“他是我姜家的根，谁也别想动！”

这话说的，齐静月挑了挑眉毛，心里嘴角却微微上扬。这老太太，还真是把小宝当命根子了。这也好，她正好顺着这个说。

她放下碗，叹了口气：“奶奶，您别光指望小宝一个人。您看看，家里就剩下您跟咱们娘俩了，也该考虑长远点儿不是？”

姜老太太看她这架势，心里有点犯嘀咕。她眯着眼，盯着齐静月的脸看：“你这是唱的哪一出？想跟我说什么？”

齐静月往炕里凑了凑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奶奶，您天天愁眉苦脸的，也不是个事儿啊。小宝虽然傻，但人不错，性子也好。您把他当命根子，那他也是您的根，您要是没了，他指谁呢？”

这话说得在理，姜老太太吸了吸鼻子，手指头不自觉地停了停。是啊，她要是没了，小宝这个傻小子，算什么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