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秋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，天还没亮透，窗外头透进来的光点儿刚好能照亮眼皮子底下那点儿血丝。她抬手抹了一把脸，镜子里出来的脸，白得有些不正常，但那双眼睛，黑得像浸了水的墨，亮得像蓄着火的猫。

外头传来丫鬟轻手轻脚伺候更衣的声音，沈知秋没吭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床沿。昨晚的事儿，原以为早就过去了，没想到陆子川这混蛋还能搞出这种幺蛾子。

这陆子川，娶她进门的时候，也下过狠功夫，发誓非她不娶，天长地久。结果呢？才两年，就变了脸。先是嫌她娘家贫寒，接着是嫌她性子太烈，最后干脆就变着法儿地冷落她，娶了她，却像养了个祖宗，不，连祖宗都不如。

沈知秋冷笑一声，想起昨晚那个女人送来的珍珠手帕，那上面的温度都还没凉透呢。她枕头底下，也藏着一样东西，不过不是珍珠，是把手帕浸了红花水的。

红花水，活血化瘀，要是个男人用了，非得脱层皮不可。沈知秋盯着那玩意儿，心里头冷飕飕的。这世道，有些男人，就是这么贱，被你捧在手心，他还不当回事儿。

“醒了？”门口传来男人冷漠的声音。

沈知秋头也没回，“自然醒了。”她说着，顺手抄起桌上的汤药，灌了好几口，辛辣的苦味呛得她直咳嗽。

陆子川走过来，看着她满嘴泡沫的样子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药别喝太多，伤胃。”

“伤胃？”沈知秋放下药碗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，“还是伤肾？陆大公子，您昨儿晚上可是用了不少‘补药’呢。”

陆子川脸色微变，“你……”

“嘘。”沈知秋抬手示意，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，“这里没外人，您跟我不计较，我可不能不管自家人。毕竟，您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儿，这府里上下，谁给我擦屁股呢？”

陆子川被她噎得说不出话，气氛瞬间降到冰点。

沈知秋没理会他，自顾自地穿衣裳。她动作挺麻利，三下五除二就穿好了。外头伺候的丫鬟已经备好了马车，陆子川跟在后面，想说点什么，都被沈知秋一个眼神瞪回去了。

“夫人，您要去哪儿？”丫鬟小心翼翼地问。

沈知秋头也不回，“去后山看看，杀鸡儆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