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心头那点警惕气焰瞬间就熄了，喉咙头干得冒烟。他猫着腰，蹑手蹑脚摸过去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看，我的乖乖，这蒲团上坐着的是个女子！

女子不大，瞧年纪，顶多二十出头，一身素白长裙，料子看得出不凡，但此刻却被飞舞的灰烬和寒气染上了一层狼狈。她盘膝而坐，脑后挽着简单的发髻，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，露出小巧精致的耳朵。月光下，能看见她白得发亮的皮肤，还有那双眼睛——盈盈水波，带着几分清冷，又透着莫名的警惕，正死死盯着他。

“你……”李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把“你怎么在这”咽了回去。这节骨眼上，暴露自己是个不明好歹的土鳖，估摸着没好果子吃。

那女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靠近，身体微微一绷，素手在身前结了个淡金色的手印，像是在防御什么。待看清来人是李云，她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，但那警惕的眼神没放下。

“你是谁？”女子声音清冷，像泉水滴在冰面上，虽然没什么恶意，但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十足。

李云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都冒烟了。他搓了搓手，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我……我是来找人的，失礼了，姑娘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女子，“这位姑娘，你莫非……是这破庙里唯一的住客？”

女子没说话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目光扫过他身上破破烂烂的皮袄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判断。看他年纪轻轻，穿着打扮不像是雪国人，又不像本地土著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野性子。
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女子又问了一遍，这次语气缓和了些，但那疏离感依旧存在。

李云打定主意，既能遇到人，总比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寒冷要强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实诚道：“我逛了会儿，天冷，想找个地方避避风，这不就看到姑娘了？”他顿了顿，贼心眼地补了一句，“这里……还暖和吗？”

女子似乎被他的直白逗乐了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。“比我一个人强。”她说完，指了指身边，“坐。”

李云眼睛一亮，赶紧屁颠屁颠地凑过去，在女子旁边盘膝坐下，离她还有两步远，保持着一点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