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把板斧往地上一摔，声音闷闷的，震得脚下泥土簌簌掉渣。手腕子抽筋似的疼，他甩了甩，骨头咔吧响了一声。疼是真疼，但心里那股邪火更旺。

“等着。”王猛低声骂了一句，转身就往村里走。天色刚蒙蒙亮，鸡还不怎么叫，路上冷冷清清。他心里憋着气，脚步快得像踩着猫爪子。昨晚被老四那通胖揍，他脸上没挂彩，可心里跟刀刮似的。赵铁柱那句话像根刺，扎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
走到村口磨盘边，王猛蹲下来，拿起旁边的水桶，哗哗地冲着手腕。冰水冻得他一激灵，疼感倒是一阵阵清晰起来。他咬着牙，毛巾拧得死死的，来回擦着，直到把皮肤都擦红了。

“老四，”王猛心里默念，“你等着。这不是你一个人能说了算的。”

他想起昨晚老四倒地时那股不甘心，想起赵铁柱跟人嘀咕的样子。一群人，围着他，指指点点，好像他王猛犯了天大的错。他心里明白，要不是他抡斧头太猛，手腕子早就废了。可道理在明面上，人却看着笑话。这口气，咽不下。

冲完手，王猛直起腰，揉了揉发麻的手腕。疼是真疼，但好像也没那么难忍了。他摸出怀里那本破旧的《拳经》，是他在镇上铺子偷摸买来的，纸都黄了，边角还缺了块。没名师指点，他就死磕这些旧书。字小得跟蚂蚁似的，他得眯着眼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啃。

“拳如炮火，脚似风雷……”王猛念叨着，比划起来。村里人都说他傻，光会抡斧头，不会拳脚。老四就是仗着会两下拳，才敢跟王猛叫板。王猛不信邪，他相信力气加技巧，总比光靠蛮干强。

练了半个时辰，王猛累得气喘吁吁。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，落入尘埃里，瞬间没了影。天边泛起鱼肚白，村里开始有公鸡打鸣了。他收起书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扛起板斧，朝着镇子走去。

镇子外有家酒馆，是王猛常去的地方。他不是爱喝酒，而是想偷听镇上人的动静。老四是镇上保甲的儿子，背景硬气。王猛得摸清他的底细，才能找机会报复。

酒馆里人声嘈杂，王猛找了个角落坐下，要了一碗劣质的劣酒，慢慢地喝。他竖着耳朵，听着邻桌几个镇上混混的议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