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午后，阳光把走廊地板晒得发烫。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吵得人头皮发麻。林晓岚抱着一摞教案， 号嚷嚷着往教室跑， 脚步快得差点把刚走出办公室的张宇撞到。

“小心点！” 张宇退了一步， 拉了她一把。 林晓岚稳住身形， 顺手抄起走廊角落的粉笔头， 在张宇额头上戳了一下。

“嘿，小宇，你欠我的场球局什么时候还？” 林晓岚笑嘻嘻地赖在他身上， 一手环住他的腰， 一手拧他胳膊。 张宇无奈地笑， 推开她：“说了下学期吧。”

两人僵持在篮球场边， 林晓岚哼着小曲， 不时踢踢脚边的石子。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 张宇看着她， 心里莫名地软。

“晓岚，” 张宇突然开口，“你这人啊， 就是太任性。”

“谁任性了？” 林晓岚立刻反驳，“是你！当初说好的请我吃冰淇淋， 结果跑去打篮球， 迟到了俩小时！”

“那时候不是帮老师改卷吗？” 张宇狡辩。

“借口！都是借口！” 林晓岚笑闹着， 不小心差点摔倒。 张宇眼疾手快， 一把拉住她的手腕。

林晓岚疼得“哎呦”一声， 死死盯着他说：“小宇， 你会不会摔？”

“不会。” 张宇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眯起的眼睛， 心里一跳。

林晓岚甩开他的手， 不依不饶：“那以后不许对我这么粗鲁！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 张宇笑着摸摸她的头， 谁知道她突然身子一软， 顺着他的手滑坐在地上。

“晓岚！” 张宇吓了一跳， 捧起她就往医务室跑。 林晓岚挣扎着说：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
“这才哪儿到哪儿呢， 别到时候摔出脑震荡！” 张宇板着脸， 家门口那棵歪脖子枣树， 就在他们擦肩而过时， 枝丫“咔嚓”一声， 掉了一片叶子。

林晓岚抱着一本《简爱》回宿舍的路上， 脑子里全是张宇刚才抱着她的手。 那力道， 好像她真要摔断了脖子。

她怎么也想不到， 十七八岁的自己， 会因为一个篮球场上的赌约， 对张宇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。 张宇的笑， 他的声音， 甚至是他偶尔冒出的笨拙， 都让她心里痒痒的。

那年冬天， 两人第一次牵手。 下着雪的傍晚， 球场边的路灯亮起来， 把雪地照得发白。 林晓岚紧张得手心冒汗， 张宇却像平时打篮球一样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