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晓裹紧了廉价外套，喉咙里灌着一股劲儿，让她忍不住想咳。这鬼天气，说是秋雨，其实没怎么下雨，就是天阴得像锅盖压着，风一吹，那湿冷黏糊糊的感觉就往脖子里钻。她低头快步走，只想赶紧甩掉身后那条街。

北城。呵，要是能避开这一块儿就不错了。这破地方，连空气都是带着怨气的。路过街角那拥堵不堪的公交站，她眼睛瞥见几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，还有几张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面孔——那种带着痞气、眼神闪烁的小混混。

得绕道。苏晓晓加快脚步，躲进附近一家开了很久的小面馆。老板娘是个中年胖子，嗓门亮得能穿透屋顶，看见她就热情招呼：“晓晓来了啊！坐！今天吃啥？牛肉面还是拉的？”

“牛肉面。”苏晓晓坐下，把脸埋进碗里。

面条是粗的，汤头寡淡，但有三勺辣酱和几滴香油星子，勉强能下咽。她心不在焉地扒拉着，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。那半死的系统，还没彻底激活，就嚷嚷着要她“趁年轻多搞搞事业”，不然“空悲切”。还有那个男人……苏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不自觉地皱紧。

男人是做互联网出身的，叫程野。曾经风光无限，现在却像个被扔在沙滩上的破风筝，风一停就瘫着。她抓着他，逼着他帮她搞线上直播带货，美其名曰“资源共享”，其实就是看他兜里有钱，顺便……看他又能摆出什么烂摊子。

雨势突然大了起来，噼里啪啦砸在面馆的塑料棚上，噎得人发慌。苏晓晓听着外面乱糟糟的雨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碗沿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掏出来看，是程野发来的信息：“下午茶时间，老地方见。”

老地方？苏晓晓嘴角撇了撇。她不是不想见，只是……现在这情况，她哪还有心情。她回了个字：“没空。”然后就把手机塞回包里。

面还没吃完，她站起身就往外走。雨已经变成了瓢泼，她被淋成了落汤鸡。冷风一灌，打了个哆嗦，眼睛突然一眯，看见街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程野。

他也被淋湿了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西装外套下摆湿了一大截，手里还拎着个大概要散架的纸袋。他正低头看手机，眉头皱得死死的，像是在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