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啊，姑娘。”苏小满应了一声，便转身面对门口。门口站着个傻大个儿，穿着粗布短打，袖口和裤脚都磨得发白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布包，像是刚从乡下赶来的。那傻大个儿挠了挠头，憨厚地笑道：“小……小满姑娘，我，我找您有点事。

苏小满打量了他几眼，见他鼻头上的痂还没结全，额角还有道月牙似的疤，估摸着是晒日头晒的，又或者不小心摔的。这年头，山里的伙计出门，要么是讨生活，要么就是赌红了想回回本，像他这样规规矩矩找上门的，倒是少见。

“什么事儿？”苏小满扬了扬眉，语气不咸不淡。开茶馆的听多了各路奇人异事，她这副皮囊下面，早就不是那位温婉的小满姑娘了。

傻大个儿嘿嘿一笑，把布包往桌上一顿，声音粗嘎：“我，我给姑娘送些山野菜来，刚从山里采的，新鲜！还有那野蜂窠，前脚刚摘的，润肺。”说着，他麻利地掀开布包，一股子野生的泥土气和甜腻的蜂蜡香混杂着飘了出来。

苏小满眯了眯眼，这野蜂窠她认得，山脚下就有一窝，每年开春就有人上山采。不过这大个儿说她刚摘的，倒是不太赖。她示意他坐下，倒了碗凉茶递过去：“先喝口茶。”

傻大个儿接过茶碗，捧在手里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才咂咂嘴：“好茶！这茶馆里喝的，比家里喝的强多了。”

苏小满没接话，自顾自整理着桌上的茶具。她知道这大个儿下面还有话，但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出息人，磨磨唧唧的，说话还不利索。

过了一会儿，傻大个儿才吞吞吐吐地开口：“小满姑娘，我说……那什么，青楼……青楼怕是要变天了。”

苏小满动作一顿，手里的茶碗顿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青楼变天？这词儿听着可不大妙。她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却飞快转了念头。这临安城里，除了她这等半吊子的，正经的青楼秦淮院就一家，最近生意紧着呢，怎么就变天了？

“怎么说？”苏小满放下茶碗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，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。

傻大个儿眼神躲闪，搓着粗手：“这……这城里最近传得邪乎，说秦淮院要被买下来了，买主是个……是个番邦来的大将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