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一个激灵，转过头，看见个穿着月白直裰的年轻书生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手里摇着一把蒲扇，重点不是扇风，是偷偷照着老王的方向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谁啊？看着面生，眼神却挺精明，像鹰隼盯猎物似的。

“回…回柳先生的话，”老王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，赶紧躬身，“昨儿个……昨儿个出城看坟，路上遇着歹人，几番周折才脱身，来晚了来晚了。”

这理由不算高明，但总比实诚说自己睡过头强。翰林院离城郊不近，急匆匆赶回来确实可能耽误点事。柳书生眯着眼打量老王，嘴角那丝笑更明显了，但没戳穿。“罢了罢了，初来乍到，哪能事事都尽善尽美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在老王耳里跟惊雷似的，“行了，时候不早，进去吧，今天满院的人都得见一见你这位新来的王榜眼。”

老王心里叫苦不迭，早知道今天要见这么多人，昨天就该在家死磕那篇《论税赋改革之弊》了，草稿都没写完。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。

穿过朱雀门，里面别有洞天。两旁都是书架，上面塞满了竹简和线装书，空气里一股子陈腐和墨水的味道。往里走，一个穿着青袍、肚腩圆滚滚的中年人正趴在案上打盹，旁边站着个瘦高个，手里拿着笔，时不时在纸上画着划着，时不时抬头看看门口。

“小柳啊，你看什么呢？这位王大人已经到了。”青袍人被吵醒了，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赶紧带他去见徐师傅。”

瘦高个书生，名唤小柳，连忙点头哈腰：“欸欸，王大人，这边请。”他领着老王绕过两排书架，来到一处单独的院落，门口挂着块牌子，上书“修文阁”。

“师傅在里面等你呢，王大人。”小柳推开门，往里努努嘴。

修文阁不大，但很雅致。中间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正闭目养神。老王估计这就是徐师傅了，翰林院的老翰林，手眼通天的那种。不敢怠慢，老王再次躬身施礼：“晚生王自力，见过徐师傅。”

老者缓缓睁眼，目光如炬，上下打量了老王一番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：“抬起头来。”

老王心中一凛，连忙抬起头，准备迎接检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