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涯的影子落在长廊尽头，玉簪敲击木门的声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。他本没打算回住处，可路过那扇熟悉的窗棂时，脚步却慢了下来。

木门吱呀一声开启，苏沐晴端着一碗汤药走出来。她低着头，青丝垂落，恰好挡住半张脸。萧涯忽然觉得，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，比他印象里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有吸引力得多。

“掌门，药熬好了。”她将陶碗递到他手心，声音轻得像羽毛搔动，“你受了伤，按时喝。”陶碗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，他下意识摩挲着边缘，指尖触碰到一道裂痕。

“裂了？”萧涯挑眉，“哪里买的？”

“不是……是上次……”苏沐晴手指无意识绞着裙角，“给掌门买的。”

萧涯接过碗，没动。苏沐晴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，像只做错事的小猫。他忽然想起杂役弟子跪地磕头的模样，若她是其中一员，大概也是这样低眉顺眼吧。可眼前这碗汤药里，分明加了不该有的草药。

“说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苏沐晴咬着唇瓣，睫毛颤了颤，“方子……是掌门给的名单上最后一个……”

“呵。”萧涯嗤笑一声，决定不追究。这丫头最是机灵，未必真不知道分寸。他转身往回走，走到院门口又顿住脚步。

“掌门？”苏沐晴不明所以。

萧涯回身，目光落在她颈间系的丝绳上。那是他上次随手扯下来的一截流云绸，她一直留着。“这东西太显眼了，换了吧。”

苏沐晴下意识摸了摸，刚想摇头，萧涯已伸手扯断丝绳，随手丢进火盆。火焰舔舐着绸缎，噼啪作响。苏沐晴脸色骤白，指尖却微微蜷缩。

萧涯没看她，转身离开。

她站在原地，直到身影消失在夜色里，才觉得心脏发紧。手里空荡荡的，像是被掏走了一块。她蹲下身，从火盆里捞出半截焦黑的绸缎，指尖拂过焦痕时，仿佛听见什么碎裂的声音。

长廊尽头，萧涯停在一处阴影里，将汤药泼在地上。泥土混合着药汁，迅速渗入地面。他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，想起上个月 山门处那个被斩成碎片的叛徒。他明明记得，名单上最后这味药……根本配不出他想要的药方。

绝不是分内之事。这丫头……倒是越来越难控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