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秀雅的手指在蓝布褂子上来回摩挲，那布料糙得硌得慌，洗了这么多次，颜色都褪得没影了。她想起这褂子还是刚进京那会儿，婆婆硬塞给她的，说是进门的礼，其实就是打发叫花子都不如。炕头发烫，她没管，就盯着窗外出神。

“姑娘，该起晨课了。”丫鬟春桃在窗外喊了一声。

郝秀雅“嗯”了一声，勉强坐起身。昨儿个李大娘说的京城府缺丫头的事，她在心里盘算了一夜。爹娘死后，她在乡下受尽白眼，跟着这京城大户人家做小妾，更是受尽了窝囊气。如今有个正经当当的差事，哪怕离了这儿，也比在这耗着强。

“我收拾一下，就过去。”郝秀雅对着窗外应了一声。

她回到妆台前，拿起梳子，慢慢梳着头发。镜子里的人儿，脸颊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，可那双眼睛，倒还是亮汪汪的。她摸了摸脖子上，空荡荡的，早前那块母亲留下的玉佩，早不知道丢到哪个旮旯去了。想着想着，唇角不自觉地咧了一下，随即又抿住。

“咯咯咯……”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。

郝秀雅抬头，看见李大娘领着个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过来，小丫头怀里抱着一摞银子。

“秀雅，这是昨儿你托我收的银子，算你这些日子辛苦。”李大娘把银子塞给她，拍拍她的手，“你今儿个要去京城府，我给你准备点吃的。”

郝秀雅攥着银子，心里暖烘烘的。她知道，这些银子，李大娘肯定是挪了自己的家用，不然那小丫头出门哪带得动这么多银钱。

“大娘，太谢谢您了！”郝秀雅眼圈一红，声音都哽咽了。

李大娘摆摆手，打断她：“快别瞎说，赶紧收拾收拾，别误了时辰。”

郝秀雅点点头，转身回房。她把那件蓝布褂子仔细叠好，放进包袱里，又从柜子里翻出一身干净的衣服。衣服是以前攒下的，布料看着挺结实，就是有点破了。

她走到院门口，李大娘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临走前，郝秀雅又回头看了看这破旧的小院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知道，这一走，怕是再也回不来了。

京城府，是一处挺气派的宅子。郝秀雅跟着李大娘一路打听，终于到了七爷的住处。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，正准备敲门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