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秀雅坐在炕头，手上还搓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窗外头天刚蒙蒙亮，院子里的麻雀叽叽喳喳叫得欢实，可她心里头，却像灌了铅似的沉甸甸的。

昨儿个，李大娘递了个消息过来，说是京城府上缺个使唤丫头，管吃管住，月银给的还算可以。郝秀雅动了心，她家那几亩薄田，去年雨水不好，收成不好，家里都揭不开锅了。爹娘年纪大了，再这么拖下去，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。

“秀雅，你可想清楚了，京城府上那地方，听说不好待。”娘一边替她梳头，一边叹气。娘的手粗糙，梳子刮着头皮有点疼，可郝秀雅没吭声，心里头盘算着。

“爹，娘，我想去。”她抬着头，眼睛亮亮的，“我去挣点钱，回来给您们置办点新衣裳，再给弟弟娶媳妇。”

爹“啪”一拍大腿，脸上满是愁云：“你这孩子，多大点身子骨，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？不行，绝对不行！”

郝秀雅急了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：“爹！您再过两年就老了，我还得伺候您呢！我要是不去，家里往后日子就更难了！”

娘看着她红红的眼睛，心里也软了，可还是忍不住埋怨：“你爹说的对，那府上不是什么好地方，你一个乡下丫头，去了又能做什么？”

郝秀雅咬着牙，心里头却一片火热。她想，她得去，她郝秀雅不能就这么认命了。她要做个有用的人，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郝秀雅就收拾了行囊。她把身上那件最体面的蓝布褂子叠得整整齐齐，又从柜子里翻出个小布包，装了点干粮和几件旧衣裳，就准备出门。

“秀雅，你去哪儿？”爹在门口拦住了她。

“我去京城，爹。”郝秀雅的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定。

爹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：“路上小心。”

郝秀雅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她走出村口，回头望了一眼，只见自家那低矮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村口，院子里散落着几件破旧的家什，风吹过，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响声，像是在诉说着她家的贫寒。

郝秀雅咬了咬唇，加快了脚步。她要离开这个伤心地，去京城，去寻找她的出路。

京城，那个她只在书里读过的繁华之地，如今却是她唯一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