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爹是村口杂货铺的老板，人特好，就是有点抠门，尤其是对我老太太留下的那块祖坟地，眼皮子都快挣开了。谁想这年头，坟地都开始搞会员制了，说是什么数字陵园，非得花大价钱才能进。我老爹寻思着，祖坟就这么点儿地，上头还长着几棵歪脖子柳树，真要钱那得卖成什么样子。结果那天他乐颠颠地跑回来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说祖坟被划成什么仙家陵园了，能住神仙了，给他整得比中了彩票还高兴。

我就知道，这好事儿没好事儿。老爹这人，平时听点地方志啊风水秘籍的，一兴奋就容易扯犊子。可这次不一样，连带着镇上最年长的王大爷都跑来看了，王大爷那眼神，活像见了什么稀世珍宝。他说祖坟那块地风水宝地，得找个对的人盘。可老爹根本不听这套，第二天就兴冲冲地去办理什么神仙后裔继承业务，愣是把祖坟那几棵歪脖子柳树都修整得服服帖帖的。

我叫程默，跟着老爹杂货铺打下手。本来以为祖坟被划成陵园，顶多就是多交点儿管理费，或者老爹真中了什么神仙彩票，我也能跟着沾光。谁知道，没过两天，祖坟里真的来人了。

那是个穿得老土的老头儿，灰扑扑的道袍，脸上皱纹多得跟树皮似的，蹲在那儿打坐。来了半天也不说话，就闷头盘膝，眼睛骨碌骨碌转，像是在数啥。我老爹战战兢兢地凑过去，问是哪路神仙下凡显灵，老头儿也不睁眼，就嘟囔一句：“凡人气息太重，扰我清修。”

我老爹当时脸就绿了，估计是觉得自个儿没给神仙长脸。老头儿盘坐了一天，第二天也没啥变化，依旧不说话，就看见他摆了摆手，指了指我。我吓得一哆嗦，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。老爹赶紧拉住我，一脸神秘的凑近我耳朵边上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子，你小子有福气，这神仙看上你了，让你给他当徒弟练手。”

我当时就傻眼了。一个闷葫芦神仙，连话都说不好，当啥徒弟啊？又是闷着个脸，一整天就给我煮了碗白开水。我舔了舔嘴唇，木木的，就那么几口，咕咚咕咚就灌下去了。老头儿看我喝完，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半晌，才开口：“凡人，你这凡人气息，确实太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