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嗓子有点干。他刚坐回自己座位，前台的电话就嗡嗡响起来，还直接被接通了。

“林总监，楼下茶水间在洗杯子，能不能麻烦您让楼上的新同事帮帮忙？”

林熙：“……”

他放下手里的设计稿，起身往茶水间走。刚下楼梯，就看到张芷言正蹲在角落，一只手还抓着半块抹茶蛋糕，另一只手在垃圾桶旁边踮脚。她穿着新来的那件白色连衣裙，袖口被磨得有点发毛，看样子是爬过桌子。

林熙走过去，隔着她半个肩膀伸出手，“帮你。”

张芷言回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又赶紧低下头去看手里的蛋糕渣。林熙顺势把杯子递给她，顺手帮她把头发往后拢了拢。她有几缕发丝粘在颧骨边，动作很轻，手指白净得能掐出水来。
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 她的声音像蚊子哼。

林熙把杯子叠好递给她，正准备走开，她就突然喊住他。“林总监，你跟那个……新来的总监熟不熟？” 张芷言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他是不是超……超级难伺候啊？我刚看见他给实习生发飙，那眼神，啧啧。”

林熙嘴角抽了抽。那眼神确实不好看，但他跟那总监并不熟。新来的总监叫赵峰，是设计部的，听说家里有矿，为人有点……尖锐。

“还行。” 林熙敷衍道，“人刚来，不熟悉流程，容易急躁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 张芷言眼睛更亮了，“那有没有……有没有机会让他改掉？” 她压低声音，凑过来小声说，“上次他让实习生改了五次图，还骂人，好委屈啊。我电脑里刚好存了那个实习生画的底稿，我说回去就发给他看——”

林熙赶紧打断她。“别。”

张芷言愣了一下，缩回手。“啊？为什么呀？” 她小脸垮下来，“我生气呢！”

林熙看着她，突然觉得她气鼓鼓的样子有点可爱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声音压得很低。“赵总监脾气不好，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捅他，他不把你当回事，就算了，还可能让你被打压。”

张芷言咬着下唇，撅着嘴：“可是……”

“你管他会不会被打压，” 林熙也坐了下来，把物质文件往旁边一推，“你想想，我要是你，被人骂了，第二天还要看人家脸色，我能忍，你忍不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