顼妍衣晃了晃脑袋，视线有些模糊，她试着坐起身，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厉害，像是被十几辆马车轮子碾过一样。雕花木床的触感传遍四肢百骸，入手清凉，舒适得很。

“嘶……”她倒抽一口凉气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白皙纤细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小姐才能有的手。

这不是她的手！

顼妍衣猛地瞪大了眼睛，挣扎着想下床，却在触及地面的一刹那，脚下一空，整个人直挺挺地摔了下去。

“哎呀！”她痛呼一声，额头正撞在脚下柔软的锦地毯上，一个影子里，几颗硌人的小石子硌得她牙关发痒。

“醒了？”门外那清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，这次更近了些，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的轻响，“不过是一跤，摔不死你的。”

一个穿着淡绿襦裙的丫鬟端着香茗走了进来，看到顼妍衣摔坐在地上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弯下腰，不卑不亢地道：“小姐，您怎么坐在地上？地上凉，容易着凉。”

她小心翼翼地扶起顼妍衣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“还好，不烫。您前些日子受了风寒，身子弱，下次就是摔断骨头，也不见得会叫唤得这么惨。”

顼妍衣被扶起身，只觉得天旋地转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那丫鬟温声软语的，可她却觉得像针在扎她。她明明记得自己在前朝战场上浴血奋战，为了掩护大将军撤退，被敌军围攻，最后挡了一剑，那剑刺入身体的感觉，清晰得就像现在。

人是怎么死的？难不成……自己没死成？

顼妍衣闭上眼，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，有血腥，有厮杀，有战友倒下的身影。

现在，她躺在这金碧辉煌的房间里，身上穿着华贵的衣裳，脚边却坐着一个小丫鬟。
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
“小姐，您是不是做噩梦了？我给您再铺上些锦被吧。”丫鬟看着顼妍衣脸色苍白，额角浸了些汗珠，担心地道。

顼妍衣猛地睁开眼，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刺穿人心，“我不叫小姐。”

丫鬟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小姐是顾府的嫡女顾妍衣，您现在摔了一跤，是不是想不起来了？”

顾妍衣？顾府嫡女？

她冷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我认识顾妍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