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…咳咳…”林秀雅挣扎着，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，腥甜的铁锈味直冲天灵盖。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，沉甸甸的，带着一股子廉价劣质烟的呛味。“蹬蹬蹬——”一个穿着的确良碎花衬衫，头发染得黄澄澄的老太太，急匆匆冲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。

“放手！小雅！你妈我……”老太太刚想开口，腰杆却一软，手里的搪瓷缸子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板上，摔得稀巴烂。缸子里是黑乎乎的糖水，溅得老远。

林秀雅终于把头扭过来，喘着粗气。镜子里的人，脸色惨白，嘴唇乌紫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那是她的妈，林月香，一个靠给人打零工勉强糊口的寡妇，当年为了省钱，一口气吃了十几个便宜的空心韭菜盒子，结果中了煤气中毒，差点要了命。

“妈，您这是要干嘛？”林秀雅压低声音，眼神冰冷。

林月香捂着胸口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她老了，眼神也浑浊了，揉了揉眼睛，才认出女儿。心一揪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：“小雅，你…你没事吧？哎呀，妈该死！妈刚才太急了，没想到……”

“急什么？”林秀雅嗤笑一声，“就这点出息？掐死了我才清净！”

这话把林月香给噎得说不出话了。她这老婆子，一辈子老实巴交，听女儿这么一说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刚想辩解，就听见外面有人喊：“阿姨，阿姨在家吗？”

林月香脸色骤变，“小雅！你快去开门！”说完，又想去掐林秀雅的脖子，被自己扭到的腰给绊了一跤。

“妈，您少折腾了。”林秀雅几步冲到门边，打开门，不耐烦地吼道，“谁啊？”

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小伙子，看起来二十岁出头，面容干净，眼神温和。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，估计是送点东西来的。

“林姐，您在家啊。”小伙子笑着打了个招呼。

林秀雅挑眉：“是你啊，王大壮？送什么玩意儿？”

王大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“这是刘叔让我给您送点自家酿的米酒，听说您身体不好，特地给您补补。”

林秀雅闻了闻，布袋里隐隐飘出一股清甜的酒香。她记得刘叔家的米酒，口感醇厚，还能活血暖身，以前她身体好时，就爱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