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把冻得通红的脸埋进被窝里，可那被窝也没啥暖意，就是些干草味儿。她哼哧哼哧爬起来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嘴里又冷又涩。

“ chị đâu rồi? ” ( chị where is chị? - chị is a familiar term for sister in Vietnamese, used here to reflect the culture) 哥哥苏大牛压着门框喊，嗓门洪亮，嘴角挂着笑，就是那眼神……啧。

苏晚挺直了腰板，脸上换上惯常的淡淡的表情，没说话，直接擦了擦脸，去水盆边舀了瓢冷水拍在脸上。刺骨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哆嗦，可心里头却亮堂得很。

早饭桌上，饭是稀的，菜是一小块咸菜。苏大牛扒拉了两口，筷子“啪”一扔，对老娘说：“娘，我上学去了。” 老娘王氏刚要应声，就被苏晚眼神瞪了回去。

王氏苦笑着摇摇头，低声对苏晚：“小晚，你也吃吧，大牛他……就是嘴馋。” 她眼睛红红的，手里还攥着块布，像是要哭。

苏晚没接话，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心里盘算着。“上学堂？哼，他倒是想得美，上那学有啥用？还不是帮着地主家看家护院？” 她暗自嘀咕，记忆里，三叔家的二狗不也天天念叨着啥‘子曰诗云’？结果呢？回来还不是帮着三叔放羊，或者去镇上偷鸡摸狗。

“娘，让大牛别去了。” 苏晚放下碗筷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，“家里就指望你了，你跑哪儿去？再说，他上学能挣饭吃？” 她这话一出口，王氏就缩了缩脖子，眼神躲闪。

苏晚看在眼里，心里更冷了。“娘，别怕他，” 她放缓了语气，“大牛要是去，你就说，家里离不开你。实在不行，我去跟三婶说说。” 她知道王氏怕三婶，那老虔婆胳膊肘往外拐的，眼里只有钱。

果然，王氏一听说三婶，立马就软了下来，眼圈更红了：“小晚，你……你替娘说说吧，大牛他犟……犟得跟头牛似的。”

苏晚站起身，走到门槛边，看着院子里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。苏大牛穿着件不太合身的旧袄子，正低头啃着半个冷硬的馒头，看到苏晚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小的乳牙：“姐，你不吃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