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哆哆嗦嗦从炕上爬起来，冷风从窗户纸的破口钻进来，直往她骨头缝里招呼。她活动下手腕，记忆처럼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又冒了出来，爹喝醉了摔锅，娘被捆起来打，还有那几个总想着占她便宜的堂兄弟……呵，冷？比起那些破事儿，冻死也值了。

她搓了搓冻红的手，掀开那床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破棉被，一股子发霉的味儿就扑面而来。屋子里就她一个人，爹娘昨晚就睡外面那破草棚了，说是怕她晚上偷东西。苏晚冷笑一声，她倒是想偷，可她现在连块豆腐都偷不出来。

她趿拉着破布鞋下地，院子里的菜地早就冻得像块石头。她挽起袖子，先从角落那几棵还算茂盛的葱下手，赶紧斫下来几个，免得到嘴边就没得吃了。葱在手里，心里才有点儿底。

刚到地头，就听见隔壁王大婶子在喊：“苏家丫头！你爹娘呢？你一个人在地里头瞎忙啥呢？”那声音尖利得跟锥子似的。

苏晚直起身，擦了把脸上的泥，慢悠悠地道：“王大婶子，我爹娘在外头晒太阳呢，我出来溜达溜达。”

“溜达？我看你是饿鬼投胎吧！”王大婶子双手叉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晚脸上了，“你爹娘连口饭都不管你，你就独自个出来找食儿？也不怕饿死在外面！”

苏晚心里一阵火气，但还是忍着没发作。她冷冷地道：“我地里的活儿多了去了，我不干谁干？王大婶子您多操心您自个儿家的事儿吧。”

“哟呵，还敢怼起我来了？”王大婶子眼睛一瞪，“我告诉你，你要是敢抢我家的地瓜苗，我就把你告到族里去！”

苏晚这才懒得多说，转身就往自己那几亩薄田走。她心里憋着一股气，爹娘成天被外人欺负，她一个女儿家也不能好受。

回到屋里，她从灶膛里捡了块烧红的炭，就着火堆把菜葱烤热了，塞进嘴里挺补。肚子刚填饱，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。

她走过去开门，门外站着几个村里的半大小子，为首的那个正虎着个脸，手里还攥着个破瓦片。

“苏晚，听说你爹娘都不管你，是不是真的啊？”那小子眯着眼睛，上下打量着苏晚。

苏晚心里一沉，看来王大婶子的话已经传到他们耳朵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