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眼前这男人，他叫老王，是我被车刮了之后碰上的。三十多岁，穿着打扮挺普通，但人看着挺实在。老王看我半天不吭声，自顾自开了口：“小伙子，你这样站着不怕冷啊？要不我那有热茶，咱进去喝一杯？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想就跟着老王走了。他开的是辆二手桑塔纳，车库里还停着一辆崭新的电动车，这反差还挺逗。老王的家不大，但收拾得挺干净，屋里有个老式挂钟，指针咔咔响，格外显眼。

“坐坐坐，别客气。”老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自己先倒了杯茶。茶是普通的龙井，但喝起来挺顺口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我问。 “老王，王大鹏。你呢？” “我叫张小凡。”

老王“哦”了一声，低头看手机：“得，又遇上个张小凡。我这手机里存着好几个张小凡了。”

我笑了：“这年头撞名撞姓的不少。” 老王也笑了：“可不是嘛，我表弟还给我介绍个女朋友，名字就叫张小凡，我一听就想笑。”

这顿饭吃得挺实在。老王话不多，但听得挺认真。我抱怨相亲的事，他点点头：“现在这姑娘啊，要求的条件是越来越高了。我自个儿也老大不小了，找个对象也是难。”

我说：“我自认条件一般，长相一般，工作一般，存款也挺一般，能有什么姑娘看得上。” 老王笑了：“别这么说，你模样不差，工作也不差，就是太内向了。我看你这额头上的红印子，是被人骑车蹭的？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把被车刮的事说了。老王听得瞪大了眼睛：“妈的，这种破事儿还轮不到你遇上？狗日的老司机，开这么快干嘛！”

饭吃到一半，老王突然开口：“小凡，你知道我以前是干嘛的吗？”

我一愣：“不知道啊，你以前是干啥的？”

“我以前是个泥瓦工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那时候年轻，手艺还行，跟着包工头跑了三年工地。后来攒了点钱，自己也干起来了。”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
“后来怎么样？”我忍不住问。 “后来啊，拆迁政策变了，工地没了，钱也亏光了。老婆跟人跑了，剩我一个人，日子就……过得憋屈。”老王声音低了下去。

我看着他的手，那双手粗糙，布满老茧，指甲缝里还有黑泥，像极了工地上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