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顶着被车刮的额头，捡起撒了一地的水果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破小区楼道又窄又陡，还他妈设计成单行道，谁走谁知道。那小子开车肯定不长眼，或者根本没看路。

“大爷，您没事吧？”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把我拉回来神。我抬头一看，是个穿着蓝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，车头保险杠贴着一张黄色的罚单，旁边还放着一个警示锥筒。他额头上渗着细汗，眼神算不上诚恳，但也不像耍赖的那种。

“没事，就是破相了。”我指了指后脑勺，手背还有指甲缝里嵌着的塑料碎片。菜篮子被我扶起来，几个苹果、一捆韭菜倒扣在地上，汁水混着灰尘磕磕绊绊。那男的绕到 driver side 走下来，掏出手机看了看行车记录仪。

“行吧，认栽。”他打了个哈欠，“人跑了，这里离他家好像不远。您先在这儿等着，或者我送您回去？”他指了指右手边停着的银灰色小车。

我盯了他两眼，没接话。谁碰上这种事儿不窝火？算了，送个人情也好，省得自己处理残局还惹一身骚。他发动车子，绕到我面前，手搭在我肩上扶我上车：“别客气啊，姓张，张伟？”他突然提溜我买车钥匙。

我一愣，下意识摸口袋。嘿，刚才急得把钥匙链子都甩飞了。我低头在草丛里翻找，那男的开着空调还摇下车窗，生怕把我熏死。钥匙链卡在草丛缝里，我手扒拉半天，气得满头大汗。

“行，不客气。”我拎着钥匙链坐进副驾，后排塞满了批发市场的蔬菜筐，韭菜叶子还在我裤腿上蹭。他一边倒水一边解释：“我顺路，附近有个面馆，要不……”

“干吗？”我接了一口水。水是矿泉水，但感觉有点烫嘴，可能是空调吹得。

“听你说话的调子，不像是本地人？”他一边开车一边问我。

“哪儿人都有可能，我这人……嗯，爱较劲。”我晃了晃钥匙链，差点晃到水杯。那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
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，两旁全是低矮的居民楼，窗户玻璃映着路灯晃得人眼花。他忽然放慢速度，在巷口一个黑漆漆的站点停了下来。“面馆在那儿。”他指了指对面一个挂着“张记砂锅面”招牌的破店面，“老板娘是我邻居，火候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