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！爸！我回来啦！”李山扯着嗓子喊一声，声音在寂静的田埂上显得有些突兀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他身后投下一片晃晃悠悠的光斑。手里刚从地里拔出来的红苕沉甸甸的，沾满了泥土，李山舍不得扔下，一边走一边随手掏出块布擦了擦。

“山子回来了！”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李山的妈王翠花探出半个身子，皱纹里盛满了笑意，“可算回来啦，你爹刚才还念叨你呢。”

“啥情况？”李山甩了甩布，踏上院门槛。一股熟悉的炊烟味混着泥土清香扑面而来，让他心头一暖。

堂屋正中央，一个女人正坐在木凳上做针线活，见他回来，抬起头打量几眼，嘴里哼哼唧唧：“哟，这不是山子嘛，又从城里跑回来？”

李山心里一沉，妈咋把王寡妇叫来了？他赶紧换上笑脸：“大姑，您在这坐呢？”

王寡妇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做活。李山妈给她倒了杯热水，小声说：“儿啊，你这……”

“没事妈，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。”李山打断她，从包里掏出一包苹果糖，塞到王寡妇手里，“大姑，尝尝这城里买的糖。”

王寡妇接过去，眼睛瞟了瞟，没接，声音冷冷：“我不要。”李山妈叹了口气：“儿啊，你就少惹点事，别老往这儿跑。”

“妈，我跟你说实话，”李山定了定神，压低声音，“我是被辞退的。”

“啊？”王翠花手里的针线活都停了，“为啥啊？你那工作多好。”

“公司改革嘛……”李山含糊过去，不想细说。他心里清楚，以他那点小聪明和没经验，在城里混不出啥名堂。

“没钱花了？”王翠花脸色一变。

李山点点头，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：“爸给我留的，还有点存款，够咱们生活一阵子。”

李铁柱从里屋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锄头，问：“辞退了？”

“嗯，算了，哥，农村挺好。”李山摆摆手，“我在城里待不下去了，还是咱们这儿习惯。”

王翠花眼圈一红，欲言又止。

晚饭时，一家人闷闷不乐。王寡妇没说话，李铁柱喝了口闷酒，李山妈默默刷着碗。

饭后，李山回自己房间，点上香烛，从怀里掏出那块古朴的玉佩。这是他爹临走前给他的，说是在他三岁那年，在河里捡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