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心直冒汗，低头一看，踩的是他袜子上的白球鞋印。他愣了两秒，突然把书往桌上一拍，声音不大，但图书馆里格外清晰。

“是你。”

我猛地抬头，撞进他眼睛里。那双眼睛一直很淡，此刻却亮得吓人。他弯腰捡书，手指擦过我的手背，像有小电流窜过去。我僵在原地，心跳砸得胸腔发疼。他没说话，捡好书就走了，背影挺直得像根白杨。

回到宿舍楼下，我站在阴影里发抖。同宿舍的女生扒着栏杆看我，问：“刚才图书馆什么情况？看你脸红得像刚被狗追。”

我含糊说：“踩到人了。”女生“噗嗤”笑起来，“就你这种冒失鬼，踩到学霸的袜子肯定要被揍吧？”

我越想越怕。那男生平时连话都不怎么说的，突然喊我名字，是不是因为被我踩脏了袜子？晚自习去图书馆，我刻意绕远路，结果还是看见他在文学区。这次他没看书，正用笔在纸上画着什么，时不时抬头看看我。我赶紧低下头，耳根子像着了火。

期末复习那阵子，我故意坐他后面。他课本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笔记，还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分类。我偷偷记下他常看的几本书，下次去图书馆就带同样版本，假装研究。可每次看到他，都心跳加速得像擂鼓。

这天又撞见他。他正在读史铁生，眼神专注。旁边有女生递纸条，他低头说了句什么，女生笑起来跑开了。我能感觉到自己像个傻瓜一样盯着他，他像是感应到视线，忽然转过头。四目相对，他眼睛轻轻眯了一下，像在等我反应。

我慌忙低下头，却看见他桌角放着个笔记本，扉页上写着“林—同学路过时留下的小意外”。我手抖得差点把书本合上。下课后我鬼使神差地问他：“这是你……”

他抬头看我，突然笑了，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。“你踩我袜子那天，书也掉地上了。”他指指笔记本，“你踩脏了一页纸，我就专门写下来留念。”

我愣在原地。原来……他没生气？那为什么盯着我看？为什么今天又转头？教室走廊人不多，阳光照在他侧脸上，睫毛投下小片阴影。我突然很想问他，他为什么总是那么安静，又为什么……突然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