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端着那杯酒，在村口老槐树下转悠。这群老家伙，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，一聚起来就犯犟。有几个年轻后生也跟着凑热闹，多半是听老人扯淡，装懂。酒过三巡，话匣子就彻底开了。“我说老伙计，你们村东头那块瓜地，今年咋回事？”说话的是刘有田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神却瞟着对面的王二麻子。

王二麻子扒拉了两口饭，筷子在碗里咔咔响。“还能咋回事？天旱的呗。去年雨水足，今年倒好，一滴没落，地都裂开了口子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再说了，今年请的那个甘肃来的技术员，种子也不对路。”

“技术员？哪个技术员？”旁边的老李子也来了兴趣，端着酒杯问道。

“就是那个瘦高个，戴眼镜的，说是农业大学毕业的。”王二麻子扒拉着碗里的饭粒，“种出来的哈密瓜，个头是大了点，皮也厚，就是……就是甜味儿不足，吃口发苦。”

“苦？”林浩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前两天路过村东头，确实看见过那块瓜地，绿油油的，看着挺像样。他还让瓜地的老板王二麻子买了几颗尝尝，当时觉得还行，也没注意有什么不对劲。

“可不是嘛，”刘有田在一旁起哄，“我老婆亲自种的，今年这瓜，愣是没几个人愿意买。去年这个时候，那叫一个抢，今年倒好，挂在树上烂了都不敢扔。”

“这可不行，”老李子捋着胡须，“哈密瓜要是苦了，这生意还怎么做？”

王二麻子叹了口气，“我也是没办法，种子是那个技术员送我的，钱已经花出去了，挽回不了了。估计今年这瓜地，要亏了。”
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。林浩端着酒杯，听着他们的议论，心里却像猫抓一样。他想起自己写的那本书，《哈密瓜真苦》，书里就讲了一个关于哈密瓜变苦的故事。那时候他只是觉得这个想法有趣，没想到真有人遇到了这种情况。

“我说老林，”老李子拍了拍林浩的肩膀，“你那书写完没？听说挺有意思的。”

林浩苦笑了一下，“刚写到一半，卡了壳。”

“卡壳就卡壳呗，”刘有田满不在乎地说道，“喝酒喝酒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
林浩摇了摇头，嗓子有点发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