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端着那杯酒，在村口老槐树下转悠。这群老家伙，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，一聚起来就犯犟。有几个年轻后生也跟着凑热闹，多半是听老人扯淡，装懂。酒过三巡，话匣子就彻底开了。

“我说老伙计，你们村东头那块瓜地，今年咋回事？往 năm năm 年前，那叫一个甜！现在瞅着就蔫，水瓜一个。”张建国捏着酒杯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德福脸上了。李德福是村里的瓜行老把式，耳朵尖，心里明白。

“嗨，还不是这帮小子瞎整，”李德福推了推眼镜，“化肥撒太多了，土地板结，瓜自然就差了。我那几亩地，坚持农家肥，嘿，甜得很。”

林浩听着，心里有点怪。他记得前年，张建国家瓜地收成也还行啊。而且，不光是他，好几个老同学都反映，不光是自己种的哈密瓜，到菜市场买的，乃至路边摊卖的，吃着咋就越来越苦了呢。苦得牙齿都能感觉麻酥酥的。

“苦？”老五乐呵呵地插话，“我老婆子前两天买了根，咬一口差点没把舌头吐出来，骂我眼光忒急了。寻思着这瓜咋恁费劲，难以下咽。”

一桌人哄堂大笑，气氛热烈。林浩心里却沉甸甸的。他想起自己在省城工作的小女儿，上个月回老家，也是一脸嫌弃地说，以前最爱吃的哈密瓜，现在吃一口就皱眉。这事儿，他还没往深处想。

“可能品种变了？”有人猜测。

“瞎说，还是老品种，我种了几十年了。”李德福摇头。

“也可能是农药残留。”老五说。

大家七嘴八舌，把话说圆了。林浩端着酒杯，没再说话。他想起小时候，村里家家户户种哈密瓜，甜得沙沙的，蜜蜂嗡嗡叫。那时候，哈密瓜是夏天最甜的美味。

“林浩，你怎么不说话了？是不是拍马屁不上嘴？”张建国又灌了他一杯。

“没事儿，”林浩笑着把酒喝了，“可能是我口味变了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”老五又笑了，“你这人，平时闷闷的，一喝酒就犯傻。”他拍了拍林浩的肩膀，哈哈大笑，“走，再喝一杯！”

林浩没再推辞。他心里隐隐觉得，这事儿没这么简单。吃哈密瓜是苦的，这事儿太怪了。就像有人突然失明，或者突然失聪，味觉突然变了，这世界就完全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