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人脸皮子生疼，我对着巷口呵了口白气，看着那点白气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散开，心里头有点儿凉。刚被赵四哥塞那块烧饼，早让这鬼天气给冻硬了，可嚼起来，还是觉得心里头有股热乎劲儿。这饼子是赵四哥亲手烙的，带着一股子芝麻香，咬一口，嘎嘣脆，里头馅儿也多，油汪汪的，看着就诱人。

我啃着烧饼往南边走，想着前头那档子事儿。张指挥使眯着眼坐在堂上，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似的，对面站着几个校尉，一个个垂头丧气的。张指挥使把那卷案卷当众拍在案上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似的砸在我心上。“又是这帮废物！北边狼牙关又出事了，守将逃了三个，军械丢了八成！你们说说，这叫什么事儿？”

底下几个校尉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敢吭声的没一个。我缩在人群里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这帮废物？张指挥使明明知道北边那几个守将是新换上去的，根本没干几天，换他们也一样。可张指挥使偏不，非得拿他们撒气。我看着张指挥使那张黑脸，心里冷飕飕的，这帮领导，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。

我正琢磨着，旁边突然有人捅了我一下。“喂，你跟张指挥使认识？”那人压着嗓子问我。我回头一看，是李七，我们一块儿在外头干活的。“不认识。”我摇摇头，“怎么？你也挨训了？”李七叹了口气，“这帮犟驴，非得把话说绝了才肯罢休。你看着吧，过两天又得换一批去北边顶刀。”

我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。北边那地方，风大沙多，冬天冷得像冰窖，夏天热得像个蒸笼，个人能力再强也干不过那鬼天气。可张指挥使呢？非得拿活人往火坑里推。我看着李七那张苦脸，心里突然有种冲动，也好，换个地方，换个活法，总比在这儿受罪强。

正想着呢，突然有人喊：“走水了！走水了！”我顺声望去，只见北边火光冲天，人声鼎沸。李七眼睛一亮，拉着我就往外跑。“走水了，得赶紧去看看！”我跟着他跑出去，只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好多人都在救火，场面乱糟糟的。

我好不容易挤到前面，一看这火势，心里就凉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