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夜影魅影

北风卷着雪，刮得人脸生疼。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，呵出一口白气，在昏暗的巷口里散得更快。刚被赵四哥塞那块烧饼，早让这鬼天气给冻硬了，可嚼起来，还是觉得心里头有股热乎劲儿。

巷子口那棵老槐树，枝丫光秃秃的，被风吹得哗哗响，活像在骂街。我缩着脖子，紧了紧袖口，吧嗒吧嗒地往回走。前两天跟人押送个犯人，那小子嘴硬，愣是把一个重要口供给咽回肚里了。我属驴的，碰上这种事，只能硬着头皮再回去搜。可回去查来查去，除了几根狗毛，啥也没找到。仵作验尸，也只说是自缢，查无头绪。

人命案啊，最怕的就是查无头绪。查不明白，下面的人谁敢揽这烫手山芋？上面又哪管你具体是死是活，结案快才是硬道理。我揣着手，心里嘀咕：王爷新来的意思，会不会就是把这种案子都踢给我了？

正走得起劲儿，忽听得身后有人咳嗽。我猛地一回头，是李百户。他穿件灰鼠皮袄，脖子上那圈银圈在昏暗里泛着光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他斜倚在墙根，怀里抱着个纸包，见我立马堆起个笑脸：“赵四哥让你捎个东西。”

我接过纸包，沉甸甸的，拆开一看，里头是十两碎银，底下还压着张纸。我哆哆嗦嗦地展开，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字：“等信”。

李百户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王爷新来，你个屁官。前两天送的那顿饭，你掂量着点儿。不是钱的事，是人情。见了面，给足面子，别到时候被人卖了，还帮着数钱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直打鼓。这李百户，以前在刑部当差，后来调到锦衣卫，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。上次送饭那事儿，不是他捣鼓的。可他现在这么说，又是啥意思？难道是……有了新动静？

刚出巷口，就见前面影影绰绰晃着几道人影。我下意识躲到门后，只见几条黑影在巷子深处一闪而过，快得像猫捉老鼠。其中一个，穿着件灰布棉袍，怀里还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。

这身打扮，太熟悉了！是我前阵子负责跟踪的那个人。那小子是个贼，偷了城防府的银票，连夜跑了。我正想跟上去，就听巷口传来一阵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