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饼是吃了，可心里头还是虚得慌。赵四那寒风里硬邦邦的烧饼，嚼起来跟啃冰碴子似的，但愣是让我这冻得哆嗦的小子心里暖和了点。他往我手里又塞了块，低声咕哝：“天冷，人心更冷。王爷新来，家里头那几位大佬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？你小子机灵点，别让人看了去，说是我赵四看走了眼。”

我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张嘴咬下第二口饼，又咽下去，嘴里还泛着冷。这大周的天，就是冷得要命，从头冻到脚，连想骂娘的力气都没了。但这年关将至，宫里宫外，王公大臣们的明争暗斗，却比这寒冬腊月的寒风还刺骨。

赵四这番话不是白说的，他在这锦衣卫里混了小十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他看我的眼神，就跟看自己刚出生的孙子似的，既有关照，也有忌惮。他提拔我，我知道；他提醒我，我也懂。这世道，没有永远的朋友，只有永远的利益。锦衣卫是什么地方？那是皇帝手里的刀把子，更是各方势力角力的漩涡。

前阵子那场血案，闹得沸沸扬扬。前东厂厂主，被砸在金銮殿前，曝尸三天三夜。起因嘛，复杂得很。有人说是忠臣为国除奸，有人说是宦官内斗，反正 Qiángmen 里头的乌云，就没散过。这王爷新坐了东厂的位置，上面盯着呢，下面使绊子的人也少不了。

我缩着脖子往回走，心里盘算着赵四的话。他说的那位王爷新，姓李，以前是司礼监的一个大太监，深得前皇上的信任。前皇上晏驾那会儿，他倒没什么动静，这新皇上登基，一上来就让他接了东厂这烫手山芋，明眼人都知道，这位置不好坐。

赵四还跟我提了另外一位。另一位是兵部侍郎，姓张，跟李太监是出了名的不对盘。张侍郎掌着兵部的印，手里攥着京城的兵权，跟东厂那是天然的死对头。这俩人，一个在朝堂上，一个在 Qiángmen 里，迟早要掰。

“前阵子那几个被调走的锦衣卫，你瞅见了没？”赵四在我耳边又加了一句，“都是跟张侍郎那边走得太近的。小子，记住，站队，得站对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我叫王狗子，不是什么高门贵胄，也不是什么经天纬地之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