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来！就来！”我哈出一口白气，赶紧缩回脖子，用破棉袄扯了扯，挡挡从屋顶漏下来的冷风。那校尉哼了一声，没再理我，转身回屋抱炉子去了。旁边蹲着的另一个校尉瞥了我一眼，咧嘴笑了：“小子，挺能扛，我叫赵四，以后跟紧了。”

赵四比我大两岁，是干杂役的老手了。他指了指房后那堆半人高的柴火：“今晚风大，筛两车出来，铺地龙烧火。手慢了，冻着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我应着，抄起那把缺了齿的筛子就往后跑。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，筛子扬起的灰把我呛得直咳嗽。

柴火堆里死气沉沉，我抱起来就往灶膛里塞。火星子蹦起来，燎了手指一个泡。赵四看我笨手笨脚，踢了踢我腿：“手脚麻利点，灶房那边王千户盯得紧。”王千户是分管杂役的头儿的亲侄子，脸黑得像锅底。

刮了一夜柴火，冻得我鼻尖都挂着冰碴子。第二天早集上，王千户正好路过，一脚踩碎了我刚刷干净的马桶蹲坑：“杂役连个厕所都伺候不好？”

我跪在地上哆哆嗦嗦：“千户大人教训的是，昨晚风大……”

“风大？”王千户冷笑，“我看你是手脚懒惰！晚饭后掌心按地砖，打到出血再走！”说完扬长而去。赵四气得直跺脚：“这混账！”

晚上我偷偷摸到王千户住处，正撞见他正在擦拭刀锋。我讪讪解释完厕所的事，王千户突然眯起眼：“听说你昨夜是第一个把火升起来的？”

我恍然大悟：“是啊，为了赶早集……”

“好，”王千户突然拔刀，“去后山，把野狼那几匹病马尥蹶子，我等着！”他递过来的匕首钝得能铲土。

后山阴森森的，几匹瘦马在月影里直打哆嗦。我硬着头皮爬上去，正想动手，就见小校尉们端着火把围了上来。领头的小校尉吼道：“新来的杂役？认得王千户吗？”我点头哈腰。

“听说王千户赏识你？”小校尉突然狞笑，“那就证明你值这个价！少废话，剥马皮！”我这才明白，王千户是故意玩弄我。马皮刚剥下一半，马突然受惊狂奔，我连滚带爬栽进泥坑里。

小校尉们哄笑着围上来，一人踩我一把脖子：“杂役还想造反？”我喘不过气，突然听见他们一阵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