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哈出一口白气，赶紧缩回脖子，用破棉袄扯了扯，挡挡从 roof 漏下来的冷风。“就来！就来！”嗓子里像塞了块冰疙瘩，哆哆嗦嗦往外跑。

院外，两个穿着统一皮甲的校尉正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，地上扔着几个烂瓦片，显然是刚才练功扔剩下的。走近了，那声音又炸了回来：“周明！又磨蹭！今晚的差事忘了？”一个校尉眼尖，瞥见我脚下那双磨破了口的麻鞋，哼了一声，“赶紧换双像样的，别让人家燋不起咱们锦衣卫，呸！”

另一个校尉懒得理他，直接吼我：“快！肚子街那边出事了，镇抚司急传令，让咱们立刻带人过去！”

“肚子街！”我脑子“嗡”一下，浑身汗毛倒竖。那地方可不简单，是城里有名的销金窟，也是龙蛇混杂的地界，出了事，十有八准是不好惹的主儿。

“什么事儿？”我跟着跑出破院，脚下那双烂鞋咯吱咯吱响，活像两只笨拙的蛤蟆。

“详情不知，”那校尉抹了把嘴里的烟灰，“镇抚司只说了，有人举报那边有司礼监的人影，点名要咱们过去查虚实。”他说着，又瞥了一眼我，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：“啧，这次怕不是又得你跑前跑后，摸爬滚打了。”

我心头一沉。司礼监的人，那是什么身份？别说是我这虾米小兵，就是再往上，也得掂量几分。不过眼下也没时间多想，赶紧扒拉上件破旧的皮袄，顺路从街边粮铺偷了两个硬邦邦的炊饼揣怀里，这才跟着那俩校尉往肚子街方向赶。

肚子街果然和名字一样，昼夜喧闹。晃晃悠悠走进去，脑子里还得时刻提防着四周的目光。这地界儿最不缺的就是挑事的，你一不留神，就有人撞上来跟你干架。那俩校尉走在前面，时不时还回手比划两下，没等我反应过来，一不留神就撞翻了一摊脏水，溅了人家一身泥。

“我看你们不爽很久了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吼着，撸起袖子就要来干。

“滚开！”走在前面的校尉冷哼一声，手往腰间一叉，“再动手，就把你们扔进秦淮河喂鸭子！”

那人被吓退了，我赶紧爬起来，脸上直抹污水，心里那叫一个后怕。这锦衣卫的差事，真不是人干的，上头要脸，下头要命，咱们这些底层的小兵，就是拿命往里头的漩涡里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