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华采把最后一瓶牛奶往歪脖子老槐树下又掖了掖，牛奶箱底垫着纸巾，免得滴漏。她甩了甩发梢的水珠，小区门口的保安老王正叼着烟，眯着眼看她这副狼狈样。

“小姑娘，又跟那谁练‘铁砂掌’啊？”老王乐呵呵地抬了抬下巴，朝不远处的景臣小区指了指。

顾华采头也不抬，从包里掏出纸巾擦汗，“那不是铁砂掌，是五公里越野。倒是你，老王哥，又偷吸‘电子烟’？”

老王被她噎了一下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“什么电子烟，我那叫‘健康烟’！不像你啊，天天跟那景大才子杠，嘴皮子利索是利索，就是——”

“就是屁，”顾华采打断他，系紧运动鞋带，“景景景，他是不是除了学习就是抠脚，再说了，人家又没跟你杠。”

“呵，你那嘴，跟景大才子杠是觉得丢人还是觉得不过瘾？”老王抽了抽鼻子，幸灾乐祸地补刀，“人家说了，跟你说话费脑子，省省吧。”

顾华采刚运动完，胸口还疼着呢，被老王一通怼，脸有点红，但嘴上还是硬气：“费什么脑子，明明是这家伙自找没趣！上次说他解决问题的方法太死板，他说我脑回路清奇，这次我建议他学学变通，他又说你脑回路清奇……以此类推，我看他是懒得想，直接扣我家景景头上啊！”

老王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最后摆摆手，“你俩啊，真是……算了，赶紧回家吧，天快黑了。”

顾华采“嗯”了一声，往自家小区门口走。刚拐过街角，就听见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。

“刚才跟你说什么？”景臣压着嗓子问，自行车刚停稳，黑框眼镜反射着余晖，让她眯了眯眼。

顾华采立马挺直腰板，谁怕谁啊，她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，故意拖长了调子：“没事，跟老王唠嗑呢。哦对了，他说你不好好学习，就喜欢抠脚。”

景臣“嗤”了一声，把自行车锁挂上，“他懂什么。”转头看她，“五公里跑完就喘，体力确实不行。”

“嘿，我跟你说，这叫腿精，不是体力不行！”顾华采不服气，“你才没体力呢，天天窝在书堆里，上次隔壁小区领奖状喊你，你得半天才反应过来，结巴叫半天是‘景’还是‘景臣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