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蹲大牢那会儿，脑子是空的。现在出了门，六月的太阳一晒，那空当儿反而嗡嗡作响，像盛夏的苍蝇，嗡嗡嗡地撵不走。兄弟拍了拍他肩膀，力道大得出奇，王磊下意识想躲，可脚下灌了铅似的，挪不动。

“磊子，你小子终于出来了！”那人嘿嘿笑着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看着王磊脸上那点新鲜下来的挫败。“没事儿，外头不一样，外头天宽地大！走，哥陪你喝两盅，解解乏！”

王磊捏了把脸皮，薄得像是秋风一吹就能揭下来。他以前风光的时候，哪轮到被人这么拽着走？可现在，他王磊是什么？是刚从zien里出来的劳改犯。脸皮厚了，心也跟着凉了半截，没吭声。

出租屋是那种城乡结合部里常见的，厕所ained在屋外面，夏天苍蝇蚊子是常客。兄弟手脚麻利，三下五除二就摆了两碟花生米，一瓶晃荡的二锅头。酒是烫的，灌下去一股烧心味，王磊皱着眉喝了两口。

“说真的，磊子，你缺钱不？”兄弟划着火柴，吧嗒吧嗒地抽着烟，烟雾缭绕里，那眼神让王磊浑身不自在。“缺的话，跟我说，哥们儿几个还能凑凑。那什么……东关工厂招人，死钱，累活儿，你要不要？”

王磊 briefly 考虑了一下。去工厂？那可不是他王磊该去的地儿。以前风光时，他开的是小车，喝的是名酒，去的是高档场所。可现在……算了吧，面子是人家给的，现在人家不看脸，看的是你有没有饭吃。

“不了，不了。”王磊摆摆手，“我……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
兄弟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自顾自喝着酒。屋子里闷得难受，王磊站起身，想在院子里透透气。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隔壁屋传来一阵吵闹声。

“你他妈说什么呢？我告诉你，别以为我不好惹！”一个嚣张的声音。

“我怎么不好惹了？我就是看你不顺眼！你小子以前嚣张得跟二五八万似的，现在呢？蹲大牢蹲傻了？”另一个声音带着嘲讽。

王磊眉头一皱。那嚣张的声音，他有点熟悉。转过身，踮着脚尖往里头瞧。

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，头发染得金黄的青年，正指着隔壁床铺上一个瘦高个，骂骂咧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