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浩眼皮动了动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那张绷得死死的脸。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未读消息，手指悬在空中半天没落下。最后，他手指戳了下去。

「林薇，你这辞职信写得挺绝的，三分钟热度嘛。」消息是他自己发的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坏笑。

消息刚发出去，他立刻就后悔了。平日里对林薇那套板起脸的嫌弃，到了真要分开的时候，怎么就这么没劲呢。他放下手机，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桌上的辞职信，信封还带着点皱。

林薇那姑娘，就是奇怪。开会的时候打瞌睡，文件堆成山也慢悠悠，偏偏临走前倒是有股狠劲儿。他皱着眉，信纸在他指间摩挲。这字迹，确实不是林薇的风格，平时不是龙飞凤舞就是歪歪扭扭，这叫什么？

他走到落地窗前，外面正是下班高峰期。车流像凝固的河水一样，缓缓往前爬。他盯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，直到那道窄窄的高跟鞋的轮廓消失在街角。

周明浩猛地转身，把辞职信狠狠摔在桌子上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办公室里立刻安静得能听见灰尘在阳光下飞舞。他盯着桌上的辞职信，盯着手机，盯着窗外。最后，他拿起手机，删掉了那条消息。

林薇，你到底想干嘛？

林薇回到家，把自己扔在沙发上，今天一切顺利地「结束了」，顺利到让她心里空落落的。她猛地坐起来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水是冷的，她一口气灌下去，没觉得甜，反而觉得更渴了。

她拿起手机，翻到和周明浩的聊天记录，那是他们从认识开始的所有痕迹。她点开那个对话框，几个字映入眼帘：「林薇，你这辞职信写得挺绝的，三分钟热度嘛。」

她嘴角抽了抽。这人果然还是这么欠揍。但她心里那股子火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反而灭了点。

她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。楼下亮起了灯，昏黄得有些模糊。她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真的就只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。别人为她难过的时候，她满不在乎；别人认真对待她的时候，她又觉得不自在。

她自嘲地笑了笑。大概，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常态吧。

她转过身，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，那里还残留着今天逛街时被风吹红的红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