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在头顶那片破棚子的顶棚上。棚子低矮，雨水顺着瓦楞纸的接缝往下淌，在脚边汇成一个个小水洼，溅起来的时候，水花还不小。我缩在旁边一辆锈得掉渣的解放牌汽车后面，怀里揣着个半湿的塑料袋，里面是王警官让我送过去的方便面和矿泉水。塑料袋质量不行，一碰就漏，热水都快凉透了一半，面饼子都坨成一团了。

"陈默，赶紧的。" 王警官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，听起来有点不耐烦。他举着伞站在对面，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，在他脚边砸出一个个小水花。

我应了一声，从地上爬起来。雨水顺着裤脚往里灌，鞋子里也透进一股子泥腥味。棚户区这地方就是这样，雨水来了也没地儿排，整个一片汪洋。我摸出钥匙，打开车灯，晃晃悠悠地往王警官那边走。脚下踩着没过脚踝的积水，水花四溅，溅得我裤腿都是湿的。

"怎么回事？" 王警官看到我，皱着眉问道。他的裤腿也湿了一半，显然刚才没怎么避雨就过来了。

我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他："王警官，这是您让送来的方便面和水。" 我指了指袋子，"看样子，这袋子是漏了，热水都凉了。"

王警官伸手接过袋子，打开看了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"怎么送个东西都送砸了？赶紧的，去那边看看情况。"

我应了一声，转身往旁边一条巷子走。巷子里更暗，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。雨水在巷口积成了一个小水潭，水面倒映着昏暗的灯光和天上的雨幕。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，我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模糊的哭声，声音断断续续的，听起来像是小孩子在哭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停下了脚步。这棚户区住了不少留守儿童，晚上父母都睡着了，这会是谁家孩子受惊了？

我壮着胆子，拨开巷口一块半堵着路的水泥板，走了进去。巷子里很窄，两边都是低矮的、破旧的房屋。哭声是从巷子尽头传来的。我循着声音走过去，看到巷子尽头一户人家的窗户虚掩着，哭声就是从窗户里传出来的。

我心里一紧，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窗户。一股子潮湿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，窗户纸已经破了几个洞，雨水正顺着破洞往屋里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