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下得很大，哗啦啦地拍打在棚户区的低矮屋顶上。我缩在破汽车旁边，怀里揣着个半湿的塑料袋，里面是王警官让我送过去的方便面和矿泉水。塑料袋一碰就漏，热水都快凉透了一半。

"陈默，赶紧的。"王警官又吼了我一句，"这女的家属刚到，你在这儿看着点，别出岔子。"

我应了一声，把那袋还冒着热气的面疙瘩递到王警官手里。他踹开旁边一辆半淹的面包车，爬出来时裤腿上全是泥水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着："早知道让backup开这破地方，这路简直没法走。"

王警官往我这边瞥了一眼，皱着眉头说："陈默，你小子老实交代，昨晚到底去哪了？怎么被淋成落汤鸡？还有这手机怎么摔得跟破砖头似的？"

我正要解释，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女人踩着水洼走了过来。她没打伞，雨水顺着黑伞边缘往下淌，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。那女人年纪看起来不大，三十岁左右，眼睛被雨水打湿，视线模糊地扫过我手里的塑料袋，突然"啪"地一下跺了跺脚。

"王警官，人呢？"她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雨中特别尖锐，"张美玲的家人！"

"就在这儿！"王警官挥手招呼，"小默，你赶紧过来！"

我连忙起身，刚一迈步，那黑衣服女人突然伸手拦住了我。她的指甲在雨中泛着幽光，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，"你就是陈默？"

我愣了一下，"是啊，你？"

"我叫林薇。"她把雨衣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几乎遮住整张脸，"美玲的表妹。王警官，我表姐现在什么情况？还能救吗？"

王警官叹了口气，把张美玲往她面前一拽："林小姐，人暂时没事，就是受了点伤。"

林薇盯着张美玲看了几秒，眼神突然变得很冷，"昨晚谁救的她？谁陪着她？"

我正想解释是我路过的时候撞到她，被王警官使了个眼色制止了。这女人看着不像好人，再说张美玲伤还没好，要是被她追问起昨晚的细节，指不定怎么编造。

王警官把张美玲扶到黑伞下，"林小姐，我们送医院吧。"

林薇盯着那把黑伞看了两眼，突然抓住伞柄狠狠一拧，伞骨"咔嚓"一声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