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想当年了？”说话的是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，吧台里唯一没被昏暗灯光照亮的角落，他就斜靠着墙根，手里捏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没睡醒。陈威抬眼瞥了他一眼，没接话，手指又往下敲了敲杯壁，笃笃的，带着点烦躁。

“陈哥，不是我说，”年轻人晃了晃杯里的冰块，叮当乱响，“你这人有时候是真够闷的。要我说啊，这事儿，得讲点策略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少调门，多动手，效果可能不一样。”

陈威没回头，手指又敲了敲，这次更用力了些。“老周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“谁是你陈哥？你小子，刚回来几天，就学人指点我了？”

“嗨，开玩笑的嘛，”老周端起酒杯，“我就是看不下去，有些人虎了吧唧的，愣头青一个，占着茅坑不拉屎，早晚吃大亏。”他呷了口酒，眼神飘忽得更厉害了，“你忘了，当年是谁在后面给你擦屁股？”他嘴角扯了扯，有点像嘲弄，又有点像感慨。

陈威终于停下了手指。吧台里光线暗淡，老周的表情也看不太清，但那语气里的刺，还是扎得人心里一疼。他举起手里的空杯，“喝。”

老周爽快地满上，两人碰了一下，这次的杯子都轻了些。

“谁的手又不干净？”陈威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，杯壁上留下几道水痕，“挡我道的人，多了去了。”

“呵，”老周笑了，声音里却没什么笑意，“那你说，我算挡你道了吗？”

陈威没接话，只是盯着老周手里的酒杯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穿鞋的猫精。老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把手藏到身后。

“陈哥，我这不是有自知之明，”他搓了搓手，像是在放抖，又像是在掩饰，“我就是提醒你，这圈子，水太深。有些事，表面看着像石头，其实呢，是泥潭。一步踩进去，拔都拔不出来。”

陈威终于转过头，这次他的眼神很清亮，像淬了火的刀。“老周，你带话给慕清秋，我管不着的事，少掺和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明显起来，“她身边，不想让她沾染上这些烂事。”

老周的脸色僵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