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盯着电脑屏幕，把最后一行字删掉又添上，添上又删掉，像在玩儿一种可笑的消遣。畅销榜的消息是编辑一通电话扔过来的，当时她正卡在某个描写里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脑子里是一片稀泥。

“窜上去了？”她问编辑，声音里没什么起伏，好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。

“窜挺厉害的，”编辑在那头笑，“连着三天了，现在排在第七名，后面好几本都眼红呢。”

林晚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第七名算什么，她见过更厉害的。但这本《碎星》不一样，它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，就是些家长里短，煽情得有点用力，像小时候书包里偷偷塞的小零食，甜得发腻。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人捧场。

烦躁是烦躁的。但更让她心烦的是那些评论。赞美她的文字细腻，情感真挚，还有一堆人追着骂她矫情，说这种小市民的挣扎有什么好写的。骂她的留言被系统删得差不多了，但那些恶毒的字眼像粘在皮肤上的口香糖，甩不掉。

“可能是错觉吧，”林晚揉着太阳穴，走到窗边。公寓在二十层，楼下是车水马龙，远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，但此刻她什么也看不到，心里堵得慌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？”她接起来，语气有点冲。

“林晚吗？我是沈易。”

沈易。这个名字在最近的乐坛挺火，一个搞流摇滚的，据说刚签了个大厂牌，新专辑风头正劲。林晚对他印象一般，听过他一两首歌，调子太吵，歌词也聒噪得像讨债的。

“沈易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。

“对，就是我，”沈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很年轻，该是二十出头吧。“上次《碎星》出版，我看到你署名，挺喜欢那本书的。”

林晚挑了挑眉。书？他可能看错了，她水平哪敢在他面前卖弄。她的书也就是写给同样在底层挣扎过的人看的，像镜子，照出些相似的影子。

“能具体说说喜欢哪部分吗？”沈易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。

林晚沉默了一下。她想说“滚蛋”，但看到畅销榜的消息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或许是个机会？一个和读者交流的机会，或者……别的什么。

“没什么特别的，”她最后说，“就是觉得挺真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