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沐阳，你到底记得多少？” 我头都不抬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笔记本，一行行代码在我手指间跳动，咔哒咔哒的声音在这闷热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耳机线被扯得有点紧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但我顾不上这些。

对面的他，随意地靠在椅背上，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笑。我见过无数次，却像没见过一样。他似乎觉得我肯定答不上来，又或者，他根本就觉得我答不上来。

“多少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，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，但依旧固执地重复，“你说的记得，到底是指什么？”

他拖长了音调，逗趣似的：“当然是……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，你具体说了什么。”

呵，我差点把键盘拍到他脸上。最后一次见面？就上周三？当时我刚辞职，他拉着我去酒吧喝闷酒，我灌了人家一箱啤酒，他呢？喝得酩酊大醉，说了一些不着边的话，大部分我都忘了，只有一句我记得清清楚楚。

“李沐阳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 那天夜色很深，霓虹灯在脸上晃来晃去，我晃了晃神，只记得他靠在吧台，眼神有点躲闪。

“瞒着你？我骗你干嘛？” 他当时推了推眼镜，笑声有点吊儿郎当。

现在想起来，我心里有点发堵。他一直跟我说，他所有事情我都可以放心，可他呢？他连这种小事都不愿透露，反而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？

我手指在键盘上又快了几分，屏幕上的代码像流动的瀑布，闪着冰冷的光。办公室的空调吹着，头皮还是有点发麻。
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我听见自己把话说到绝路上，心里却有点虚。

他似乎没想到我反应这么激烈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又笑了，笑得有点不怀好意。“行，你记不住。”他往后靠了靠，合上了笔记本，“那我再问你个问题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你觉得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像在组织语言，“你觉得林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林薇？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林薇是我前公司的老板，也是李沐阳的女友，不过他们已经分手了，就在我离职那天。

我该怎么说？

说他是个שנון的人？还是说，她其实挺可怜？

我抬头看了他一眼，他的眼神很亮，像在捕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