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烟脚步不停，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。西市这地界儿，鱼龙混杂，商贩叫卖声、酒楼说书声、还有那些泼皮无赖的起哄声，搅和在一起，嗡嗡作响，让她心里直犯腻。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市井热闹，只想赶紧挪出这喧嚣地界，回府清静。

冷不丁，一只温热的手猛地攥住她腕子。

“哎哟！”林晚烟吓了一大跳，低头就看见杜娥涨红的脸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，“晚烟，你往哪儿去？”

“我回府。”林晚烟语气冷淡，想抽出手，却被杜娥攥得死死的。

杜娥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齿，那笑容甜得像裹了蜜，“不去逛逛吗？西市的胡姬舞坊可新开了，听说那舞姬舞姿绝妙，连三皇子都去吃过几次。”

林晚烟没应声，心里直皱眉。三皇子？她才懒得关心这些皇家琐事。可杜娥这愣头青，估计是真心想带她去热闹，她总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。

“走吧，”杜娥拉着她往人堆里钻，“看了舞，晚上我请客，咱们去城西那家新开的酒楼，听说那里的烤羊腿最地道！”

林晚烟心里万般不情愿，可看着杜娥那副热切的模样，又硬着头皮跟着往前走。西市最热闹的当口，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香气、喧嚣声、叫卖声，简直要把人给挤疯了。

杜娥似乎对这热闹景象完全不嫌烦，拉着她的手东瞧瞧西看看，嘴里还不停念叨：“瞧瞧这边，那个糖画师傅手艺真好……哎，那边那个卖糖葫芦的，颜色好漂亮……”

林晚烟懒得搭理她，只觉得这跟进了个粥熬糊了的锅，黏糊糊的，让人浑身不舒服。她眼角余光瞥见人群边缘，几个衣着华丽的人正在谈笑风生，为首的男子气质倨傲，周身散发着大家子弟的骄纵。

那是当朝太子和几位亲王，正在看一场变戏法。戏法班子摆开阵势，一个戴尖帽的小丑在人群中穿梭，变出些铜钱、丝帕，引得周围一阵哄笑。

杜娥也好奇地凑过去看，指着小丑手里的丝帕，对林晚烟说：“晚烟，快看！他把丝帕变到帽子里面去了！”

林晚烟没动，目光却落在了太子身后的一个身影上。那人身穿玄色锦袍，容貌俊美，气质却冷得像冰山，正微微蹙眉，看着戏法班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