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佳雯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半天。删除键凉凉地贴着指尖，她鬼使神差地又把消息调了出来。顾亦南的名字亮着，像只等着被戳的气球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点下去的瞬间，心脏咚咚咚跳得像揣了只兔子。

手机刚放下，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了。她手忙脚乱地去接，外面传来律师事务部的尖利嗓音：“许佳雯啊，顾总请您过去一下。”

许佳雯脸色骤变。顾亦南从不轻易召见她。她慌忙挂了电话，飞快地收拾桌面，把所有可能露馅的文件都压在最底下。

去的路上，她特意穿了条平时穿得最不起眼的黑裙子。电梯里人不多，她能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廉价香水味，从领口一路往上，有点顶得慌。

律师事务部门口挂着一块玻璃门，外面能看见里面所有人的动作。林薇坐在前台，看到许佳雯立刻堆起笑脸，但许佳雯只当没看见，径直往里走。

办公室不大，顾亦南背对着她坐着，正拿着一根笔在那搅来搅去。一听到脚步声，他“唰啦”合上文件，转过身来。

许佳雯心里咯噔一下，站得笔直。顾亦南今天穿得比平时还严肃，西装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，连眉头都拧成疙瘩。

“老师傅，”顾亦南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更低沉，“上周你提交的方案，有几个地方不太合理。”

许佳雯赶紧点头：“啊？是吗？您指哪里？”

“这里，”顾亦南抬手，指尖点在她的项目计划书上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这个预算过于乐观，市场风险没考虑周全。”

许佳雯的心沉了下去。她记得那天加班到很晚，为了凑数据，硬是往最保守的方案里塞了利润预期。没想到……顾亦南居然是在说她改过的那份。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也可能是之前的版本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顾亦南的目光太像实质了，让她无处遁形。

空气安静了几秒，顾亦南突然说：“你……吃饭了吗？”

许佳雯一愣，下意识地点头。

“那就先去吃吧。”顾亦南把文件推到她面前，“今天的方案，下班前给我。”

许佳雯机械地点头，转身的时候，脚尖在门槛处绊了一下。她低头去看，才发现自己的裙子被门夹住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