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水声没持续多久，就被楼下钥匙开锁的咔哒声盖过去。天边亮堂了些，但老城区的早晨总是慢半拍。

李浩关水龙头，水珠顺着指缝甩进水池，叮咚作响。他往围裙上擦手，顺手把毛巾搭在挂钩上。这破旧出租屋，墙壁上的灰裂得能夹蚊子，但收拾得还算齐整。厨房小得可怜，锅碗瓢盆一擦就干，省事。

“早啊，李老板。”楼下传来老王的声音，他提着个鸟笼，伸个头 upstairs。

李浩应了声，没多说。

老王缓步上来，鸟笼晃荡着，里面几只画眉叽叽喳喳。他手上夹着烟，走到李浩门口，门没关严，一股旱烟味飘上来。

“今儿什么买卖？”老王问。

李浩没直接答，习惯性摸了摸兜。每次出摊，都得先数数钱。他摊位在解放路这边，卖些卤味， messed up 的_LOCAL_串，还有几样小凉菜。生意谈不上火爆，但饿不着冻不死。

“就这些。”李浩指了指柜子，里面是切好的黄瓜、西红柿，还有揉好的面团。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鸟笼往旁边一放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皮夹子。“来来，今儿我请，整二十。”他晃了晃，里面几张零钱。

李浩皱眉，“老王，你这……”

“不多不少，二十块。”老王把烟指了指，“喏，这烟先拿去抽，下回再凑。”

李浩更不乐意了，这老王最近有点怪，平时凑一块钱都抠抠搜搜，今儿倒大方起来。他更想直接把烟推回去，可对方眼神太亮，像两道钩子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，李浩拿出来看，是助理发来的消息，问第一批货什么时候好。他回了个“下午”，然后锁了屏，放回兜里。这年头，出摊也得有个助理，虽然只负责给他发消息。

老王看着李浩的动作，突然乐了，“我说李老板，你这摊子开得挺稳当啊，徒弟都带着了？”

李浩哼了一声，“勉强能动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少废话。”老王把烟塞进李浩手里，“那我先走了，楼下老张家在那儿卖他那些破玩意儿，我去瞅瞅。”

声音消失在楼道拐角。

李浩捏着那包烟，眉头皱得更紧。不是钱的事儿，是这老王的态度。太奇怪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烟往柜台上一放，懒得跟人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