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收拾完出租屋，天边泛起鱼肚白。毛巾搭在门口，锅碗瓢盆往水槽一扔，哗啦水声在寂静老城区格外刺耳。他掸了掸袖口灰尘，镜子里人影晃了晃——三十出头，眼角有细纹，但眼神亮得发狠。

“又开工了啊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闷在喉咙里。出租屋里光线暗淡，窗外几声犬吠传来，更显得他一个人影形单影只。桌上的半瓶二锅头还温着，氤氲着酒精的气味，旁边是半碟花生米，见底了。

李浩咧嘴笑了一下，没酒也得硬撑。他挎上布包，转身就往楼下走。老城区人多，三教九流杂七杂八，他混在早点摊烟火气里，像群蚁中的一只。没带钱，就靠上次攒下的三百块，够应付今晚饭局。

楼东“老地方”饺子馆，他在北巷熟门熟路。离八点还早，他找了个角落坐下，默默观察。几个老师傅围着大桌子切馅，唾沫横飞地说着家长里短。隔壁桌是个染着红头发的二逼青年，正跟对面的姑娘眉来眼去。李浩皱眉，这种人最烦，还特能显摆。

七点三刻，王大麻子推着自行车来了。嗖地一下坐下，卷起裤腿，露出小腿上纹身的“龙”字。他朝李浩挤挤眼：“浩哥，你可算来了！”

“刚忙完。”李浩拨弄着筷子，心里盘算着——今天是张强请客，他是欠人情，必须办到。钱不够？那就蹭呗。

饺子上齐了，馅儿大汤鲜。王大麻子呼噜呼噜吃相难看，边吃边吹牛：“今儿个我在工地看到隔壁县来个姑娘，小 virgin ，就是那种……”

李浩没搭理，闷头吃自己的。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人盯着他，像条蛇。他后脖颈发凉，不用看都知道是隔壁桌那对情侣。那姑娘已经对上他目光好几次了，眼神带着审视。

“浩哥，这饺子多少钱一盘？”王大麻子突然问道。

李浩愣了一下，低头数了数碗底剩下的：还有六个。他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刚才光顾着躲视线，根本没专心吃。他张口道：“……五十。”

王大麻子眼睛一瞪：“五十？！”他筷子一扔，“妈的！老街坊了，还跟我来这套！”

“是啊王哥。”李浩赶紧打圆场，“就是今天手气不好，没抢到好摊位。”

“操！”王大麻子拿起桌上的塑料袋，要去拿外卖，“我给你叫个 pizza 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