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从出租屋里爬出来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他脚步点地，像只猫，悄无声息地汇入街道上的人流。出租屋在老城区，老旧得跟李浩三十多年的年纪一样，墙上糊的壁纸都微微翘起边角，露出底下斑驳的墙皮。

“又开工了啊？”

一个叼着烟，刚下夜班的保安，抬眼瞅了李浩一眼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。李浩没理他，低着头快步走着，只觉得眼皮子有点沉重。昨晚陪客户喝到凌晨三点，回家路上又撞见了几个不长眼的，硬要来碰瓷，折腾了半天才脱身。

这年头，挣个辛苦钱真是难。

李浩心里骂了一句，脚下步子更快了。他今天得去城东的建筑工程队，接活儿。他不是啥大能人，就一手钢管舞的活儿，专门负责在高楼上打杂，拆装模板、搬运物料。累是累，但胜在稳，干完天黑，不用跟在大工后面受气。

路过街角的小卖部，老板娘老王正吧嗒着旱烟锅，眯着眼看报纸。老王跟李浩熟，见他过来，招呼道：“小李，今儿个不忙啊？”

李浩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还行，去东边那边干一天。”

“行，钱款到了记得跟我说。”老王头也不抬，继续看报纸。

“知道，谢谢王哥。”

李浩买了两个包子，边走边啃。包子油汪汪的，咬一口，面香混着酱香在嘴里化开，舒服。刚走到一个十字路口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站住！”

几个穿着花衬衫，叼着烟卷的小混混围了上来，将李浩堵在墙角。为首的是个光头，脸上横着一道疤，眼神凶狠，上下打量着李浩，像是在评估一头牲口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李浩吗？听说你小子最近手气不错啊，弄了不少钱？”光头龇牙咧嘴，笑得跟个恶鬼似的，“别藏着掖着了，孤家寡人一个，不如交个朋友，哥几个帮你看着点。”

李浩把包子咽下去，摸了摸口袋，里面只有刚买的十块钱。他皱了皱眉，心里有点不舒服。自己凭本事挣钱，凭什么要被他们惦记？

“我忙，没空跟你们玩。”李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嘿，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？”光头恼了，往前凑了一步，“老子今天心情好，少废话，把兜里所有的钱都给我拿出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