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走出地铁口，晚风掀起她额前碎发。包带磨得她下巴红了一片，她没在意这点疼，两只手插在兜里死死攥着那张黑白照片。照片背面三个字被指甲掐出了印子——对不起。

她拐进水果店，老板老周抬头咧嘴笑：“苏小姐又来买葡萄啊？”柜台下显眼位置还放着昨晚没卖完的西瓜，青皮裂着口子，像张咧嘴笑的嘴。老周家店子临街，下午总有人推着婴儿车路过，看见她就朝她挥手。

“帮我称二十斤葡萄，要巨峰的。”苏晚把照片往兜里藏了藏，掌心全是汗。老周麻利地套上铁丝，泡沫箱塞得沉甸甸的。结账时他多找了她五块钱，苏晚没发现，转身去公交站台等车。

站台阴影里，她掏出照片对着手机拍了好几张。手机屏幕亮得刺眼，她眯眼盯着照片背面，突然发现水笔痕迹不像是褪色，倒像是……故意划出来的。她把照片翻过来，正面是个年轻女孩穿着白衬衫，站在学校礼堂台阶上笑，背景飘着红色气球。这照片她以前从没见过，看起来却像自己高中时候拍的。

公交车晃晃悠悠开过来，苏晚踉跄着上车。车厢里人声嘈杂，二十五路车的固定路线她熟得不能再熟。司机老王是个光头，斜眼朝她瞧了一眼，想必认得她。他手机贴耳讲电话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，苏晚竖起耳朵听，隐约听见“那件事”、“得查查苏晚”、“她肯定知道”。

车子到东郊中学站，苏晚提着泡沫箱下去。校门口保安亭玻璃反光，她看见自己脸型模糊不清，嘴唇却抿得死死的。她想起上个月去母校附近发传单时，校门口挂着张寻人启事，照片是个扎马尾的女孩，旁边联系方式后面赫然写着“已联系苏晚女士”。她当时只当是个巧合。

路过校门口花坛，她停下脚步。花坛角落有个白骨瓷骨灰盒，旁边插着根褪色يدة discrepancies. 她蹲下身盯着照片上女孩笑容，突然觉得那张脸不哭不闹，笑得特别假。她手机不自觉地调到录音，自己却没察觉。

苏晚提着葡萄往回走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泡沫箱底部有些松动，一颠簸几颗葡萄掉地上了。她蹲下身捡，白色的葡萄籽沾满她牛仔裤膝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