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特别响，像是要把整个城市砸个稀巴烂。苏晚把头埋在肩膀里，试图在拥挤的地铁里找到一丝喘息的空间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没去看是谁，凭着感觉，应该是那个姓张的律师打来的。

她曾经把张律师当成能信赖的人，至少，比现在身边这些笑脸相迎的家人们要可靠得多。可张律师最近总追问一些陈年旧事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
车到站，人们像潮水般涌进来，推搡着，叫嚷着。苏晚被裹挟在人流里，感觉自己的头发快要被扯断了。她紧紧攥着口袋里那张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照片，那是她大学毕业时的合影，她站在最角落，笑得没什么表情。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时候她还在偷偷戴着面具。

出了地铁站，雨更大了。苏晚站在路边，看着一辆辆黑色的轿车呼啸而过，像一群沉默的猎豹。她想起上个月公寓对面的那个男人，也是开这样的车。那个男人自称是她的远房亲戚，每次出现都带着一身淡淡的古龙水味，让她有些作呕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她认出了张律师的声音，但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。“喂。”

“晚上有空吗？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谈谈。”张律师的声音听起来急切。

“我……”苏晚看向街角，“我不方便出去。”

“那就来我办公室吧，就现在。”

苏晚挂了电话，雨越下越大，她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，阴沉沉的。她摸了摸口袋，照片被夹得严严实实，仿佛是她的护身符。

出租车在雨夜里缓慢地行驶，最后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前。苏晚付了车费，冲进大楼，电梯一路往上，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。她想起张律师说过的话，关于她父母当年那桩“意外”，关于她那晚在同学聚会上异常的沉默。

她推开张律师办公室的门，里面没有开灯，只有一盏台灯发出微弱的光。张律师背对着她，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

“坐下吧。”张律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苏晚在沙发上坐下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紧紧握着。她知道，有些真相她一直不想面对，但或许，现在她是时候知道了。

张律师转过身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