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庶嚼着那硬得冒牙碜的馒头，眉头越皱越紧。馒头是实诚货，一咬下去，满嘴都是渣，连点嚼劲都没有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最后一口咽下去，顺手捡起地上最后一根半截麦穗，又啃了一口。这野地里的东西，顶多算个解馋，饿极了也就这么凑合。

天彻底黑了。远处传来几声狼嚎，更添了几分瘆人。徐庶把那歪脖子树当倚靠，靠着靠着，眼皮就打架了。他想起当初在许昌，何等风光，如今却像个叫花子似的在这荒郊野地里混吃混喝。这滋味，他以前想都不敢想。

“徐福啊徐福，”他半梦半醒间又念叨了一句，“你当初要是没走这一步，现在还能不能这么清闲？”

这话问得好。当初他徐庶可是官至谋士，如今却成了这龙套角色，跟着那帮乌合之众颠沛流离。他想起诸葛亮，想起刘备，这些人的命，好像总比他好。可转念一想，他们又何曾轻松过？打打杀杀，从没停过。

夜风呼呼地刮，吹得他微微发抖。他赶紧把手揣进怀里，想找点热乎气儿。怀里只有几块早已凉透的干粮，连个能捂手的东西都没有。这不，手冻得跟冰块似的，又红又痒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影从树后晃了出来。徐庶吓了一跳，以为是狼，猛地站起身，抄起手里那根半截麦穗，对着黑影就是一顿乱舞。黑影“嗷”地叫了一声，竟也缩了回去。

徐庶这才定睛一看，原来是个打柴的老农。老农被他这么一吓，手里的柴刀都差点掉地上。“爷，您这是……”

徐庶稳了稳神，把麦穗扔到一边，指了指自己。“睡觉呢，别吵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估计是饿的。

老农也不生气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从怀里掏出一壶热水和两个热乎乎的饼子，递给徐庶。“老先生辛苦了。这附近没个像样的店，您就凑合吃点。”

徐庶看着那两个饼子，眼睛都亮了。这饼子蒸得外酥里软，馅料还挺足，一看就不是一般的粗粮饼子。他接过饼子，也不客气，咬了一大口，香气在嘴里四溢开来。

“老先生，您是……”

“我姓赵，打猎为生。”老农说着，又从怀里掏出一把草药，“这天气干燥，您喝点热水，吃点润润肺。”

徐庶接过热水，喝了一大口，暖意从胃里直冲天灵盖。